了字。“怎么报?”
“如实报。”典史的嗓门压到最低,“一个字都不能瞒。前首辅自缢于府中,谁敢担这个罪?”
信送出去的时候天还没亮。
松江到应天巡抚衙门,快马一个时辰。
海瑞接到信的时候正在吃早饭。一碗糙米粥,一碟咸菜。
他把信拆开,看了一遍。
粥碗搁下了。筷子横在碗沿上。
堂里伺候的书吏看着海瑞的脊背——还是直的。
可那双拿信的手,停了很久没动。
“备轿。”
“大人去哪——”
“徐府。”
书吏一愣。“大人,您……亲自去?”
海瑞站起来,把信折好,揣进袖子里。没再多说一个字。
轿子到徐府门口的时候,天刚亮透。朱红大门半开着,铜钉落了一地没人收拾。院子里乱糟糟的,箱子还摞着,银光在晨曦里泛着冷白。
海瑞下轿,迈过门槛,径直往后院走。
沿路的兵士全矮了半截身子行礼。没人敢拦。
后院廊下。
徐阶的尸首已经被挪到了一张旧门板上,拿白布盖着。但那块白布太短,两只穿着旧棉鞋的脚露在外面。
海瑞站在那块门板前面,看了很久。
典史凑过来,弓着腰:“海大人,这……属下无能,没防住。圣旨上说的是除徐阶本人之外——”
“我看过圣旨。”
典史闭了嘴。
海瑞蹲下去,掀开白布的一角。
看了一眼那道勒痕。看了一眼那张灰青色的面容。
然后把白布盖回去。盖得平整整,把那两只脚也遮住了。
他站起来。
“找一副好棺材。柏木的。按正三品仪制入殓。”
典史呆了。
旁边一个年轻的差官没忍住:“大人!此人侵田二十万亩、逋赋不知凡几、家产抄出三十万两——这等巨贪,还、还要厚葬?”
海瑞转过头,看着那个年轻人。
差官让那道目光扫过来,脖子往后缩了一截,但嘴还是硬的:“百姓恨他入骨。若厚葬此人,松江上下如何看我们?”
海瑞没立刻开口。
他走到廊柱旁边,那根麻绳还挂在横梁上,随风轻轻晃。木凳翻倒在地。
“他该退的田,退了。该补的税,抄没充公便是。该审的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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