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。海瑞在松江查徐家的田册,谁知道下一个查的是哪家?这时候买田买铺子,不是往枪口上撞?”
卖的人急,买的人怕。
银子换不成地,地换不成银子。所有人都被钉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沈万良转身,把舆图从桌上揭起来,卷好,塞进了书架最里头。
“把沈全叫来。”
管家应了一声,小跑出去。
片刻后,一个瘦高个子走进书房。四十出头,面相精明,是沈家在外头跑生意的掌柜。
“老爷。”
沈万良没绕弯子。“咱们名下,有多少田?”
沈全不假思索:“杭州府六千三百亩,嘉兴府两千一百亩,湖州那边还有一千二,加上城里的铺面、宅子、库房,折银大约——”
“我不问折银。我问你,这些田契、地契、铺面的契书,有多少是干净的?”
沈全的嘴张了张,没出声。
“说。”
“……三成。”沈全低下头,“其余七成,多少都有些……来路不正。有强买的,有低价并的,还有些是当年严党倒台时趁乱收的。”
七成。
沈万良的牙关咬了一下。
当年严嵩倒了,浙江、江西的严党名下产业四散,多少人红着眼去抢。他沈家也抢了。那时候觉得是天上掉馅饼,现在那些馅饼一个变成了炸雷。
海瑞查的就是这个。
那人不讲情面,不论远近。他拿着田册一条一条核对,任何一笔来路不正的交易,都是罪证。
“老爷,要不咱们也……”沈全的话说了一半。
“也什么?也跑?”沈万良打断他,“张伯年的船都被截了,你告诉我往哪跑。”
沈全不说话了。
书房里沉默了一阵。
外头的蝉叫声格外刺耳。
沈万良重新坐下来。搬开茶盏,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名册。
那上头密麻麻写满了人名——杭州、嘉兴、湖州、绍兴、宁波……浙江各府叫得上号的大户,一百三十余家。
他的手指在名册上一个划过去。
周家,卖田了。
陈家,卖铺了。
吴家,试图出海,被拦了。
郑家,昨天夜里满门出城,走到富阳就被哨卡截住,连夜押回来了。
一百三十余家,已经有四十多家在动。剩下的不是不想动,是不敢动——动了反而暴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