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万精兵,五十万两私盐进项。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土司,这是一个随时能掀翻西南半壁江山的独立王国。
“水西那边呢?”
“安氏现在内部不太平。”陈以勤递过一张手绘的舆图,“老土司病重,几个儿子争位。朝廷派去安抚的官员,被他们挡在门外,连面都没见着。水西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若是他们自己打起来还好,若是被播州杨氏趁机插手,西南的平衡就彻底破了。”
赵宁盯着那张舆图。山脉纵横,河流交错,一个个代表土司的红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崇山峻岭之间。
“你们俩整理这些,不光是为了让我看个热闹吧。”赵宁抬眼,视线在两人脸上扫过。
陈以勤和袁炜对视一眼。
“阁老明鉴。”陈以勤拱了拱手,“西南是个火药桶。陛下如今……”
“没几个人愿意去碰这个烫手山芋。但卑职和袁阁老以为,阁老既然要在南京推行一条鞭法,西南的矿产和盐税,是绕不开的进项。若是西南乱了,南京的试点就成了无源之水。”
赵宁心里暗自点头。
这两人能在内阁站稳脚跟,确实不是只会写青词的庸才。
他们看到了南京试点背后的钱粮缺口,也看到了西南隐患对全局的威胁。
一条鞭法的核心是赋役折银,没有足够的白银流入市场,折银就是一句空话。
西南的铅矿和银矿,正是大明货币体系的造血机。
“你们觉得,西南这盘棋,该怎么下?”赵宁抛出问题。
袁炜上前一步,指着舆图上的播州。
“卑职以为,当用‘削’字诀。杨烈势大,朝廷可下旨申斥其兼并之罪,削减其兵额,同时扶持周边小土司,对其进行牵制。”
“纸上谈兵。”赵宁毫不客气地打断,“杨烈在播州经营几十年,根深蒂固。朝廷一纸公文过去,他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搪塞。若是强行削藩,逼急了他直接反了,你拿什么去平叛?湖广的兵,还是九边的兵?九边现在胡宗宪和马芳正盯着漠北,抽不出手。湖广的兵承平日久,去西南的瘴气里打仗,能活下来几个?”
袁炜被噎住,脸上的肌肉僵了僵,退后半步。
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计策稳妥,没想到在赵宁眼里破绽百出。
陈以勤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。
“阁老的意思是,先稳住?”
“不是稳住,是‘掺沙子’。”赵宁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“土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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