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,死在了分宜那漏风的瓦房里。死在老对手去探望的那一日。
还有徐阶。
为了填平海瑞在松江掀起的惊涛巨浪,徐幡这条浸泡在官场底子里养出来的毒蛇,终于咬了自家一口。亲弟弟的命,换徐氏一门在江南的喘息空间。
毒而干脆。
徐阶算计了一辈子,斗垮了严嵩,压制了高拱,最后偏偏栽在自己大儿子手里。气得中风瘫痪。
高拱那一套,徐阶那一套,全都是冲着刨坟掘墓去的。今天你弄死我儿子,明天我抄你全族。
胜者通吃,不留活口。
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。没人敢退。
“这江南的水,又浑了?”李若清走过来。她眼尖,看见了那张黑色火漆加固过的信封。
赵宁没有立刻接话,转身将信纸叠成方块。“让人炖鱼的时候多放点姜。我去趟书房,开饭前别让人来烦我。”
李若清看着他略显急促的动作:“连饭都不吃完再去?天塌下来也不能光让你一个人顶着。”
“天没塌。”赵宁把信塞进袖口。
书房门闭紧。
赵宁没去案头,而是从多宝阁底下的木柜里拽出一个铜盆。
搁在青砖地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碰撞音。
那是过年时祭祖剩下的几叠黄纸。
火折子拔开,吹出一缕明黄色火苗。
纸张点燃。
火舌贪婪地吞噬着粗糙的纸面,卷起黑色的边,散发出浓烈的烟熏味。
红光打在青砖上。
赵宁蹲在铜盆边,一张一张往里添。
没有任何排位。没有祷告。
这就是一张随时会被扯破的窗户纸。纸灰越积越厚,火光在墙壁上跳跃。
当年那个在西苑值房里打太极的老头。
那个替世宗皇帝写了二十年青词的首辅。
抄家时抬了三天三夜的金银,最后缩在一个没人过问的院落里咽气。
这是二十年权势的下场。
如今海瑞在江南挥舞国法的刀子,扯掉了士绅们的遮羞布,逼出来的却是徐幡这种毫无底线的断尾求生。
大明的官场,底线就是这么一步步烂掉的。
今天徐幡为了保家产杀亲弟,明天就可以为了保官位阻挠一条鞭法的试点。新政要落地,这帮毒蛇一定会掀起不要命的反扑。
必须要快。
火苗忽然一团一团窜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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