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头,爬起来,退出去了。
退到门外的时候,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正月的天,精舍里没烧地龙,他出了一身汗。
——
裕王府。
裕王正在书房里坐着。没看书。手里捏着一卷《资治通鉴》,翻到哪一页他自己也不记得。
今天是正月十五。他当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。从昨晚开始他就没怎么睡着。
贺表的事,他听说了。不是听谁禀报的,是冯保回来的时候,顺嘴提了一句。
“主子,明日贺表的事,六部堂官应该会上。其余的人……怕是悬。”
裕王当时没说话。他端着茶盏喝了口茶,茶凉了,满嘴苦味。
百官不上贺表,原因他清楚。万寿宫前那顿棍子,打的不只是那些讨俸的人,打的是整个文官集团的脸面。棍子是陈洪的人动的手,但背后的旨意是嘉靖的。这笔账,百官不敢记到嘉靖头上,就闷在心里——闷成了沉默。
不上贺表,就是沉默。
沉默是最安全的抗议。你不能治一个人没上贺表的罪,因为他可以说病了,可以说折子写了还没誊完,可以说笔坏了墨干了纸用完了。理由有一千个。但四百多个人同时找理由,那就不是理由了。
那是态度。
裕王放下《资治通鉴》,搓了搓手。指尖是凉的。炭盆就在脚边,他没觉得暖和。
门外有脚步声。急的。
李妃掀帘子进来了。
“王爷,宫里来人了。黄公公派的。说皇上宣您即刻入宫。”
裕王站起来。
《资治通鉴》从膝盖上滑下去,摔在地上。
——
西苑
裕王跪在精舍外的时候,嘉靖已经从蒲团上起来了。道袍换了一件,月白色的,袖口绣着暗纹的云鹤。换了衣裳,但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这才是最让人发怵的时候。嘉靖发火不可怕,嘉靖摔东西不可怕。嘉靖什么表情都没有,说话跟念经似的。
——那才是要出事的征兆。
“起来。”
裕王站起来。腿有点发软,强撑着没晃。
嘉靖背着手走到窗前。窗外的院子里,两个小太监正拿笤帚扫残雪。雪已经化了大半,只剩墙根底下一溜薄薄的白。
“你知道朕叫你来做什么?”
裕王低着头。“儿臣不知。”
嘉靖没回头。
“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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