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万两拨给兵部,听着不少了。可九边五镇,光欠饷就欠了四百多万两。三百六十万填进去,连窟窿都堵不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海瑞的话噎了一下,又顶上来。“你知道,那你为什么不跟皇上说?两百万两修宫殿,不修行不行?这两百万拨给九边,够不够大同士兵过冬?”
值房里安静了几息。
赵宁走到窗边,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。夜风灌进来,带着太液池水腥气。
“刚峰兄,你觉得严嵩倒了,天下就该好了?”
海瑞不答,等着他说。
赵宁转过身。
“严嵩经营二十年,从上到下烂透了。各省的官吏、各镇的将领、各府的税制——哪一样不是千疮百孔?这些烂账,不是有了银子就能补上的。要整顿吏治,要清查军屯,要理顺税制。每一桩都要时间。”
他看着海瑞。
“而这些事,每一桩都要皇上点头。”
海瑞听懂了。
他的下巴绷紧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——两百万两修宫殿的银子,是给皇上的好处。皇上拿了这个好处,才肯让你办别的事。”
赵宁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
他只是把窗户又推开了一寸。
海瑞的脸涨红了。
不是怒气,是憋的。
他在浙江见过赵宁。那时候赵宁还是个被排挤打压的工部右侍郎,敢在胡宗宪面前拍桌子,敢在严党的眼皮底下替老百姓出头。那时候的赵宁,跟他海瑞一样,骨头是硬的。
现在呢?
“赵阁老。”海瑞压着嗓子,一字一顿。
“你入了内阁,成了阁老。从浙江到九边,一路走来,每一步都走得稳当。可你走得越稳当,离百姓就越远。”
赵宁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。
但他的右手从桌沿上缩了回来,插进袖子里。
海瑞不知道的事太多了。不知道嘉靖只剩不到三年。不知道这两百万两的宫殿银子,是他赵宁刻意没有在御前争的。
不是不敢争,是不能争。
嘉靖的性子,赵宁摸了一年。这个皇帝可以忍受你替百姓花钱,可以忍受你替军队花钱,甚至可以忍受你替官员花钱。但你不能让他觉得——这些钱跟他没关系。
一千三百万两,严党二十年的民脂民膏。你要是一两都不给皇帝留,皇帝下次就不让你抄了。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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