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格。
子时到了。
嘉靖睁开眼,抬手,拿起那根檀木小槌,敲了一下铜磬。
“叮!——”
磬声穿透精舍的门帘,穿过回廊,在冬夜的冷气里震了很长一阵才落下去。
黄锦和陈洪同时直起身子。
“进来。”
陈洪跨过门槛,跪下。黄锦跟在后面,也跪下。
嘉靖没看他们,伸手拿起蒲团边上一只封了火漆的锦匣,递出去。
“陈洪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带东厂和锦衣卫,即刻去拿三个人——严世蕃、鄢懋卿、罗龙文。”
陈洪接过锦匣,手没抖。这道旨意他等了三天了——从正月十三嘉靖让他提审军需案的人犯开始,他就猜到了。
但猜到是一回事,听到是另一回事。
严世蕃。工部左侍郎,严嵩的独子,满朝上下恨他恨得牙根痒的人,今夜要拿了。
“奴婢领旨。”
嘉靖的手又拿起一块牙牌,不是给陈洪的。
“黄锦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传徐阶和赵宁,即刻来见。”
黄锦磕了一个头,起身退出去。
陈洪也起身,退到门槛外面,转身就走。走了两步,身后传来一句话。
“活的。”
陈洪顿住脚。
“朕要活的。”
“是。”
陈洪的脚步声沿着回廊远去了,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传令声,西苑值房那边亮起了一连串灯。
嘉靖重新闭上眼。
精舍里只剩下滴漏的声响和铜磬余音消散后的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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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炷香。
东厂番子和锦衣卫分三路出城。
北镇抚司百户刘万全带的那一队最先到——罗龙文住在宣武门外米市胡同,离西苑最近。破门的时候罗龙文还没睡,正坐在书房里抄佛经,手边放着一碗安神的酸枣仁汤,汤还是热的。
刘万全带了十二个人进去,罗龙文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阵仗,手里的笔“啪”地掉到经卷上,墨渍洇开一大片。
“我犯了什么事?”
没人答他。两个番子上来摁住胳膊,锁链扣上手腕的时候罗龙文的脸才变了。
“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?”
刘万全把驾帖举到他脸前。
罗龙文没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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