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盘变大了。
这句话张居正说出口的时候,自己也没有完全想透。但三天后,他想透了。
因为赵宁到了。
比密旨上写的“即刻进京”还快了半天。浙江到京城,八百里加急的驿马也要五天。赵宁三天就到了——后来张居正才知道,赵宁是从杭州出发当天就换了水路,沿运河一路北上,昼夜不歇,中间只在临清换了一次船。
到京城的时候是亥时。
城门已经落锁。赵宁没有去敲门,也没有递工部的牌子,而是在城门外的驿站里洗了把脸,换了身干净的官服,坐在院子里等天亮。
陈洪派去接人的小太监到驿站的时候,看见赵宁正坐在石墩子上吃一碗阳春面。官服穿得整整齐齐,腰带系得一丝不苟,但脸上全是赶路的倦色。
小太监愣了一下。
“赵大人?”
赵宁搁下碗,站起来,拱手。
“劳烦公公跑一趟。”
“皇上说了,您到了直接去西苑。不用等了。”
赵宁点了点头,没多问。把剩下的面汤喝完,擦了嘴,跟着小太监走了。
从驿站到西苑,走了小半个时辰。
赵宁一路没说话。小太监试着搭了两次话,一次问路上辛不辛苦,一次问浙江的天气热不热。赵宁都答了,但答得极短——“还行”、“热”。
小太监琢磨不透这个人。
进了西苑,过了三道门,到精舍外面。陈洪已经等在廊下了。
赵宁上前行礼。
“陈公公。”
陈洪打量了他一眼。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这个人他见过,两年前赵宁在工部当差的时候,往宫里递过几次折子,他替吕芳转呈过。那时候的赵宁白白净净,一副文官的样子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肩宽了一圈,手背上有晒出来的颜色深浅分界线,站在那里的姿态也变了——不是文官那种微微含胸的谦恭,而是一种很自然的直。
陈洪点了点头。
“皇上等你有一阵了。进去吧,别让皇上多等。”
赵宁整了整衣冠,跨过门槛。
精舍里点着沉水香,比两年前他进宫那次浓了些。嘉靖坐在蒲团上,手里捻着一串念珠。面前的案上摊着好几份奏疏,最上面那份,赵宁瞥了一眼——是自己写的鱼稻桑方案。
他跪下去。
“臣工部右侍郎赵宁,叩见皇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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