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,京城的弹劾也得掂量掂量——弹一个正在前线办差的工部侍郎,吃相太难看。
胡宗宪这一手,不动声色,却把他架到了一个谁都不好动的位置上。
赵宁把信塞进袖子里,站起来。
桌上摊着几本账册,是他这几天一直在整理的。新安江修堤的开支明细、工料调配记录、各段河工的名册——这些东西他带在身边,走到哪里带到哪里,从不假手于人。
三百万两,一文不少地花在了堤上。他赵宁敢拍着胸脯说这句话。
但说归说,证据得留下来。
他把账册收拢,用布包好,压在箱底。行李不多,一口木箱、两件换洗衣裳。
穿越到这个世界三年,他学会了一件事——东西越少,跑得越快。
收拾完,天还没黑。
赵宁出了驿馆,往县衙方向走。街上的人不多,淳安城门封了一整天,百姓们窝在家里不敢出来。偶尔有几个差役小跑着经过,行色匆匆,没人注意到他。
县衙的门虚掩着。赵宁报了名帖,等了一盏茶的工夫,一个差役出来领他往后堂走。
穿过前院,过了二堂,拐进一条窄巷。巷子尽头是一扇小门,门后是后堂的院子。院子不大,一棵老槐树占了半边天,树下一张石桌、两只石凳。
海瑞坐在石凳上,面前摊着一沓纸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头看了一眼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来辞行。”
赵宁在对面坐下,两个人隔着一张石桌。槐树叶子在头顶沙沙响,日头已经偏西,光线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,碎了一桌。
海瑞没说话。他把面前的纸翻过去,扣在桌上。
赵宁瞥了一眼那叠纸,没问是什么。
“胡总督的信,今天到的。调我去台州,说是前线缺人手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
海瑞从石桌上拿起一只粗陶茶壶,倒了两碗茶。茶是凉的,粗叶梗泡的,淡得几乎没味道。淳安县衙穷,上上下下都喝这个。
赵宁端起碗喝了一口,没皱眉。
头一次他喝不惯,总觉得嘴里一股干草味。后来在工地上待久了,跟河工们蹲在一起啃馒头喝凉水,什么讲究都磨没了。
“新安江的案子,”海瑞开口,“你怎么看?”
“你问我怎么看,还是问我有没有做?”
海瑞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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