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泌昌盯着何茂才。
这个人,打仗行,杀人行,动脑子不行。
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武夫,偏偏还觉得自己聪明得很。
“你杀了海瑞,然后呢?”
何茂才愣了一下。
“谭纶已经知道了。裕王府已经知道了。你杀一个海瑞,朝廷再派十个下来查。到时候查的就不是毁堤淹田了,还要加上一条——杀害朝廷命官。”
郑泌昌从椅子上站起来,背着手在花厅里踱步。
“此地无银三百两。你这一刀下去,等于告诉全天下人,毁堤淹田就是我们干的。”
何茂才的腿不抖了。
他攥着茶壶把手,半天没吭声。
郑泌昌走到花厅门口,往外看了看。院子里的丫鬟仆人都打发远了。月光照在院墙上,白惨惨的。
“老何,你想清楚。”郑泌昌转过身。“这件事,小阁老让我们办的。毁堤淹田,逼百姓卖地,给织造局腾出桑田。好处是谁的?是小阁老的。风险是谁扛的?是你我的。”
何茂才的脸阴沉下来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郑泌昌走回来,在何茂才对面坐下。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八仙桌,桌上摆着几碟干果蜜饯,一碟都没动过。“小阁老在京城,吃肉。我们在浙江,啃骨头。现在骨头卡嗓子了,小阁老不会替我们挑出来的。”
何茂才听懂了。
这话翻译过来就是——严世蕃不会保他们。
事情一旦捅出去,严世蕃第一个要做的,就是跟浙江切割。到时候死的不是严世蕃,是郑泌昌、何茂才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何茂才的声音压低了。不是因为怕隔墙有耳,是因为心虚。一想到严世蕃可能会弃车保帅,他后背就发凉。
郑泌昌从果碟里捡了一颗蜜枣,放在嘴里慢慢嚼。
“海瑞要查,让他查。查来查去,总得有个人顶罪。”
何茂才盯着他。
“谁顶?”
“赵宁。”
这两个字出口,何茂才的眼珠子转了两圈。
赵宁。工部右侍郎。
严世蕃亲自推荐来浙江修河堤的人。三百万两银子经他的手,一文不少全砸在堤坝上。
严世蕃本来指望他从中捞一笔,结果这小子滴水不漏,愣是没贪。
严世蕃为这事恨得牙痒痒,把赵宁留在浙江,是惩罚,也是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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