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茂才没答话。
堂前的差役们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对面五百甲兵枪尖如林,日光照在铁甲上,白晃晃的一片,刺得人眼睛发酸。
十几个拿着刀棍的差役站在五百副甲胄面前,跟纸糊的没区别。
郑泌昌站起来了。
“赵大人——”
他走到堂前,挡在赵宁和何茂才中间,脸上挂着一副调和的笑。
“何大人也是急了。五千石粮食不是小数目,他心里着急国策,这才口不择言。赵大人海量,别和他一般见识。”
赵宁没动。
郑泌昌又转向何茂才,压低了嗓子。
“老何!收了!”
何茂才的脸青一阵白一阵,喉结上下滚了一回,终归是冲门外摆了摆手。差役们像是接到了赦令,连退三步,转头就走了。
杨金水在椅子上坐了全程,到这时候才站起来。
“赵大人,今天的事是个误会。粮食借了就借了,借据在我这里收着,将来总有个了结。”
他的腔调又恢复了那种绵软,每个字拖着尾音,听着客客气气,挑不出一点毛病。
赵宁点了下头。
“杨公公说的是。”
杨金水笑了一下,笑意没过眉梢。
他转身往外走,经过戚继光身边时,脚步顿了一瞬——没说话,也没看他,走了。
郑泌昌跟在后面。
何茂才走在最后,出门时肩膀撞了一下门框。他没回头。
三顶轿子前后脚离开官驿,差役们跟在最后,脚步声乱糟糟的。
戚继光起身,走到赵宁跟前。
“赵大人,要不要末将留一队人守着?”
“不用。”赵宁把倒扣的茶碗翻过来,擦了擦碗沿上的水渍。“他们不会来第二次。”
——至少不会用这种来法了。
杨金水的轿子没回织造局,直接拐到了郑泌昌的布政使衙门。何茂才的马也拴在了衙门后院的桩子上。
三个人在郑泌昌的书房里坐下来。
门关着。
窗也关着。
八月的杭州闷热,书房里不透一丝风。
何茂才的官袍后背洇出一大片汗渍。
“这个赵宁——”
何茂才第一个开口,声音还带着下午那场对峙残留的怒气。
“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?修河堤不贪,改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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