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金水的轿子到的时候,院门开着。
一个亲兵迎上来,看了看来人的阵仗——三顶轿子,十几个随从,外加何茂才带来的二十个按察使衙门的差役。
亲兵进去通报。
赵宁在二堂的桌案后面坐着,面前摊着一张淳安的水利舆图。他头也没抬。
“请进来。”
杨金水走在最前头,郑泌昌跟在左手边,何茂才跟在右手边。
三个人鱼贯而入,在堂前站定。
赵宁这才搁下笔,站起来。
“杨公公,郑大人,何大人。三位一起来,赵某倒要备壶好茶了。”
没人笑。
杨金水开口,开门见山。
“赵大人,五千石粮食的事,我们来问个明白。”
赵宁点点头。“请坐。”
他自己先坐了。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,也坐了。
赵宁倒了四碗茶,一碗一碗推过去。动作不急不慢。
杨金水没碰茶碗。
“赵大人从沈一石那里借了五千石粮食,可有此事?”
“有。”
“借据我看过了。敢问赵大人,什么时候还?”
赵宁端起自己的茶碗,喝了一口。
“等朝廷的赈灾款拨下来,连本带息一石不少。”
何茂才拍了桌子。
“朝廷的赈灾款?户部已经说了没有多余的银子批浙江!你拿什么还?你这是明借暗抢!”
赵宁把茶碗搁下来,看了何茂才一眼。
“何大人,你是按察使,管的是刑名和监察。粮食的事,什么时候轮到按察使衙门来过问了?”
何茂才的脸涨红了。
“改稻为桑是国策!那五千石粮食是买田用的!你把它拿去赈灾,改稻为桑怎么办?今年种不上桑苗,明年宫里的丝绸——”
“宫里的丝绸重要,还是三十八万灾民的命重要?”
赵宁的声音不大,但堂里一下子静了。
杨金水的手指停了。
郑泌昌低下了头。
何茂才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。
“杨公公。”赵宁转向杨金水,“您是织造局的人,宫里的人。我问您一句话——三十八万灾民饿死在浙江,这个消息传到宫里,皇上怎么看?”
杨金水没答。
赵宁接着说。
“郑大人,您是布政使,浙江的民政归您管。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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