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十二年,秋。
朔风卷着残叶,横扫京城长街,灰黄的枯叶拍打着朱红宫墙,发出簌簌的碎响,一如大晟王朝此刻看似安稳、实则摇摇欲坠的朝局。连日来天阴不雨,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在皇城上空,日光被层层云翳遮蔽,整座京城都笼罩在一片晦暗压抑的氛围里,人心惶惶,流言四起。
城南清宁府,曾是先帝敕封的安邦府邸,取“海晏河清,天下宁和”之意,百年间皆是朝堂清正之士的立身之所,是京中少有的干净地界。可如今,这座府邸早已名不副实,高墙朱门依旧巍峨,内里却早已被奸邪蛀空,成了朝堂宵小结党营私、蒙蔽圣听、构陷忠良的藏污之地。
一辆青帷乌木马车缓缓行至清宁府正街街口,车轮碾过青石路面,发出沉稳低沉的声响,打破了街巷的死寂。马车并无仪仗簇拥,也无仆从吆喝开路,朴素低调,却自带一股凛然肃杀之气,让往来的行人、街边值守的衙役纷纷下意识避让,不敢直视。
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、掌心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掀开。
萧琰俯身踏出马车,一袭玄色锦袍贴身而立,衣料是最寻常的云锦,无金丝绣纹,无玉佩缀饰,唯有腰间悬着一枚墨铁令牌,令牌纹路暗沉,刻着肃查二字,是先帝亲授、可巡查朝野、纠察百官的特权信物。他年方十七,身姿挺拔如松,脊背挺直,身姿凛冽,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稚气,眉眼间尽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冷厉。
眉眼清俊,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,墨色眼眸深邃如寒潭,不起波澜,却能洞穿世间虚妄。昔日朝堂动荡,东宫倾覆,忠良蒙冤,满朝文武或趋炎附势,或明哲保身,唯有他始终坚守本心,背负父兄血仇与满门忠烈的期许,蛰伏隐忍,步步为营,只为一朝扫清奸佞,还朝堂清明,还天下清宁。
风掀起他袍角,猎猎作响,细碎的寒风钻入衣袂,却吹不散他周身凛然正气。萧琰抬眸,目光沉沉望向前方巍峨肃穆的清宁府大门。
朱漆大门焕然一新,鎏金铜钉熠熠生辉,门楣上“清宁府”三块鎏金匾额端正高悬,字迹苍劲端正,是先帝御笔亲题,字字皆是清平期许。可此刻看在萧琰眼中,这三个字却无比刺眼,字字讽刺。
百年清宁地,今日藏奸邪。
“公子,前方便是清宁府值守禁军,尽数是丞相司马睿的私兵,盘查极严,寻常官员根本不得入内。”身侧随行的护卫赵德低声禀报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。
赵德是萧家旧仆,自小跟随萧琰,见证了萧家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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