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还以为你不会选这家船厂。那位哈蒙德先生,一开始的态度属实算不上尊重人。”
玛丽转过头看着他,嘴角弯了一下。“他也只是太投入自己的领域,所以显得不近人情罢了。只不过他终究得尊重我的投资,不是嘛。”
加德纳舅舅没有接话。他把伞靠在座位旁边,靠在椅背上。从这个角度看过去,她的侧脸和很多年前在朗博恩书房里那个攥着他的袖子、问“舅舅你说股票会不会跌”的小姑娘,已经不太一样了。
巴纳德律师坐在加德纳舅舅旁边,把那只塞满了合同副本和地契抄本的皮包搁在膝上。他忽然开口了。
“班纳特小姐,有件事我应该跟您说一声。自从我帮着加德纳先生为您买地、忙前忙后,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让我给他们和您搭线。”
玛丽看着他。
“有西印度群岛的种植园。种甘蔗的,说是稳赚不赔。还有印度西北那边的宝石矿,英国人不多,可当地土邦的邦主愿意和伦敦的投资者合作——他们管这叫‘特许经营’。”他从皮包里翻出几封信,信纸皱巴巴的,大概是被他反复揉搓过,“这些项目,我都没有跟您提过。可我想,还是应该让您知道。”
“西印度群岛的种植园,都是黑奴在种植。这样粘着血的钱,我不赚。”她说,声音不高,可每一个字都很稳。“那些印度的矿产,离英国那么远。万一当地人暴乱,或者那些人在里面搞鬼,我的钱不就打水漂了。”
巴纳德律师把那几封信收回去,放回皮包的夹层里。他嘴角弯了一下。“我也是这样想的。必须得明明白白的项目才行。”
玛丽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“巴纳德先生,您是不是怕我哪天头脑发热,把钱投到什么不着边际的地方去?”
“不是。”律师把皮包扣好,抬起头,“我是怕那些人再来烦我。”他顿了顿,“现在我可以告诉他们,班纳特小姐只投明明白白的项目。西印度群岛的种植园——不够明白。印度的宝石矿——也不够明白。”
加德纳舅舅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。
马车继续往前走。河面上那些帆船已经走远了,只剩下几道淡淡的水痕。巴纳德律师把皮包搁在膝上,闭着眼睛靠在座位角落里,大概是累了。
***
坎宁出任外交大臣之后,一直将俄国的动向视为最大的威胁。
随着希腊局势持续恶化,他在1826年派遣威灵顿公爵前往圣彼得堡,签署了《彼得堡议定书》。
这份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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