轨。现在那些铁轨被运到这里,还带着从炉子里带出来的余温。
马车在路基旁边停下来。车夫跳下车,朝工头喊了一声。工头走过来,拍了拍那些铁轨,点了点头。
车夫从车上抽出一块木板,斜搭在车板上。几个人走过来,弯下腰,把第一根铁轨从车板上卸下来。沉。
几个人同时闷哼了一声。他们把铁轨抬到路基上,放下来。铁轨落在碎石上,发出一声沉沉的、带着微微震颤的闷响。像一个人把很久以来的第一口气呼出来了。
他们直起腰,看着那根铁轨。它在冬天的阳光下泛着冷冷的银蓝色光,从他们脚下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。有人伸出手摸了摸它,凉的,硬的,像摸一条睡着的蛇。
“这就是火车要跑的。”旁边的人蹲下来,也摸了摸。他是在运河上撑了十几年船的,后来运河生意被铁路抢了,他骂过,恨过,最后还是来了。他蹲在那里,手指从铁轨上慢慢滑过去。“比运河快。我听说,比运河快十倍。”
没有人接话。他们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根铁轨。风吹过来,把那些呼出来的白气吹散了。远处又有一辆马车驶来,车板上也堆着铁轨。更远处,另一辆马车也在往这边来。
若是有谁能浮在天上,从云端往下看,就会看见这样的景象不是一处,是数十处。
从利物浦到曼彻斯特,从伯明翰到斯托克波特,从那些勘测队画过线、插过木桩、系过红布条的地方。每一个集结点都是一小簇黑点,在灰黄色的大地上慢慢移动着。
那些黑点是弯着腰的人,是举起来的镐头,是落下去的铲子。那些更小的黑点是锅边的女人,是挑水的孩子,是把铁轨从马车上卸下来的手。
路基一点一点地往前延伸。铁轨一根一根地接上去。那些被风雪磨褪了颜色的红布条还系在木桩上,风一吹就飘。
***
谈判在针线街英格兰银行那间铺着深红色地毯的会议室里进行。
长桌一端坐着内森·罗斯柴尔德,他穿着那件永远一丝不苟的深色外套,领巾雪白,手指搭在扶手上,不急不慢。
桌对面坐着银行的董事长、几位核心股东,还有行长。烛台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那些影子一动不动,像在等着什么。
内森的条件三天前就摆出来了。他可以把欧洲的黄金卖给英格兰银行,那些黄金在法兰克福、在巴黎、在维也纳,由罗斯柴尔德五兄弟分别掌管,可以源源不断地运过海峡。他甚至可以不要求入股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