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远。
她不知道那个女人后来怎么样了,因为她每次写到这里,就会听见女仆上楼的脚步声。她把稿纸塞进梳妆台的抽屉最底层,用那些旧信和账单压住,然后站起来,理了理头发,对推门进来的女仆说“早”。
那些字,那些她一笔一画写在纸上的字,像一群见不得光的虫子,只能躲在抽屉的最底层,躲在那些旧信和账单下面,永远不能爬出来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
她听见女儿在楼下喊她。不是那种平常的、带着起床气的喊声,是另一种——急急的、尖尖的、像一只从巢里掉出来的小鸟扑棱着翅膀的声音。脚步声噔噔噔地踩在楼梯上,越来越近。门被推开了。
艾米莉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一份报纸。她的头发还没有梳,乱蓬蓬地披在肩上,脸颊上有两团因为激动而泛起的红晕。她穿着一件旧睡裙,袖口短了一截,露出细瘦的手腕,可她完全顾不上这些。她把那份报纸举起来,举得高高的,像举着一面旗。
“妈妈!你的名字!你的名字在上面!”
玛格丽特从床上坐起来。她接过那份报纸,低下头。那是一份从伦敦寄来的《泰晤士报》,在路上走了好几天,纸页有些皱了,边角卷起来。可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版面上印着的那些名字。头奖,二等奖,三等奖,入围奖。她一行一行地往下看,手指在那些字上慢慢移动,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。然后她的手指停住了。
入围奖。玛格丽特·艾略特。《海边》。
她盯着那几个字,盯了很久。那些躲在抽屉最底层、被旧信和账单压着、永远不敢爬出来的虫子,现在印在报纸上了。被成千上万的人读。她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涌上来,不是哭,不是笑,是那种——一个人憋了太久,忽然被人看见了——的酸楚。酸得她眼眶发烫,酸得她手指发抖。可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妈,上面说可以去伦敦签约,还可以领奖金。”艾米莉仰着脸,眼睛亮得像两盏灯,“伦敦!我们要去伦敦了吗?”
玛格丽特看着女儿那张兴奋得发红的脸,看着她那双亮得像两盏灯的眼睛,看着她袖口短了一截、露出细瘦手腕的旧睡裙。她想起上一次带艾米莉去伦敦,是好多年前的事了。
那时候艾米莉还小,还愿意让她牵着手。她记得女儿站在圣保罗大教堂门口,仰着头看那个巨大的穹顶,嘴巴张得圆圆的,半天合不拢。她说“妈妈,我们以后还来吗”。她说“会的”。
后来就没有后来了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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