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那些人收到退稿的时候会不会失望,会不会把稿子塞回抽屉里,再也不拿出来了。可她希望他们不要。
希望他们把那些评语读一遍,再读一遍,然后坐下来,铺开一张新的纸,继续写。因为她也被人退过稿——不是稿子,是那些年她在朗博恩的书房里,把那些字写在纸上,不敢给任何人看的时候。
她自己就是自己的退稿信,每一天都在退自己的稿。可她还在写。所以他们也要继续写。
数日后,最终的获奖名单在《泰晤士报》上登出来了。
头奖,二等奖,三等奖,入围奖。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印在纸上,被成千上万的人读。玛丽坐在布卢姆斯伯里十七号的书房里,手里拿着那份报纸,把那些名字又看了一遍。她不认识他们,可她觉得,她好像认识他们很久了。
报纸送到那栋房子的时候,天刚亮。
那是曼彻斯特郊外的一栋灰砖小楼,不大,可也不算破旧。门前的小路被运煤的马车碾得坑坑洼洼,昨夜的雨还积在那些坑里,映着灰蒙蒙的天光,像一面一面小小的、破碎的镜子。送报的男孩把报纸塞进门缝,吹了一声口哨,骑着车走了。
玛格丽特·艾略特是被丈夫出门的声音吵醒的。楼下传来靴子踩在石板上的闷响,然后是门被摔上的声音,震得窗框轻轻颤了一下。
她没有动,躺在那里,听着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远,消失在巷子尽头。整栋房子安静下来了。不,不是安静,是那种——压着的、等着什么发生的——死寂。
楼下厨房里,女仆在生火,铁铲碰着炉膛,叮的一声,又叮的一声。远处有马车驶过,车轮碾过积水,哗啦哗啦的。这些声音都很轻,可在这栋房子里,它们被放得很大,大得像有人在耳边敲鼓。
她翻了个身,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线灰白色的光。那道光落在床脚,落在地板上,落在她昨天夜里写到一半、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稿纸上。
她每天只有这段时间。从他出门到女仆上楼打扫之间的这段时间。她坐在窗边,把稿纸摊在膝上,写那些她在脑子里转了无数遍的句子。
写一个年轻女人离开家乡,去了海边,在那里遇见一个不是她丈夫的男人。不是爱情故事,她没有那么大胆。
只是写两个人站在海边,看着那些浪,谁也不说话。风吹着他们的头发,吹着他们的裙摆和外套。
然后那个女人转过身,走回她来的那条路。男人没有追上去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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