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善见坐在龙椅上,两条腿悬在半空,够不着地。
他努力挺直腰板,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真正的皇帝。
殿外传来甲胄的碰撞声,那是高欢留下的卫兵,名义上保护他,实际上是什么,他比谁都清楚。
天幕上,高欢在洛阳宫中立于龙椅侧后方、始终不坐的画面,像一根细针扎进了孝静帝元善见的心口。
元善见盯着天幕,忽然笑了。
元善见坐在邺城那张冰冷的御座上,双手平放在扶手上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十一岁,被高欢从洛阳带到邺城,做了东魏的皇帝。
说是皇帝,不如说是一尊被供在龙椅上的泥像。
可此刻他看着天幕上高欢的画面,眼眶却悄悄红了。
旁边侍立的宦官见他神色异常,小心翼翼地凑过来:“陛下,您……怎么了?”
元善见没有回答。
“丞相……他确实没有坐过朕的椅子。”
宦官愣了一下:“陛下,高王他……”
元善见打断他,声音很轻,却很稳。
“丞相进了洛阳之后,没有住朕的宫殿,没有穿朕的龙袍。”
“丞相每次来邺城觐见,都在殿外等候,等朕宣他他才进。”
“他完全可以不这么做。”
宦官低下了头。
元善见继续说:“天幕上说丞相把龙椅让给了元家的孩子,把刀把子攥在了自己手里,这话说得对。”
“可天幕上没有说,这把刀,丞相从来没有对着朕。”
元善见的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他要是想杀朕,朕活不到今天。”
“丞相要是想称帝,朕这龙椅也早就没了。丞相克剪多难,重悬日月,保全魏室……是朕欠他的。”
元善见站起来,走到殿门口。
邺城的暮色沉沉地压下来,天幕上那座七万将士的大坟在灰云下显得格外孤寂。
……
李百药正在灯下伏案。
他的面前摊着从各地搜集来的旧档、家传、行状。
高欢的名字已经反复出现在他的草稿里,他正试图给这个人写一篇本纪。
伏案上摊着一卷《北齐书》的稿本,墨迹未干的字迹密密麻麻。
天幕上正在播到高欢退兵、斛律金唱《敕勒歌》那一幕,他手里的笔停在空中,很久没有落下。
旁边同僚见他神色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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