异,凑过来看了一眼稿本,上面写着高欢本纪的草稿。
“高祖神武皇帝,姓高氏,讳欢,字贺六浑,渤海蓨人也。深沉有大略,机变如神,知人善任,治军严整……”
“李公,您写的这些,天幕上都播了。”
同僚轻声说。
李百药点了点头,但目光没有离开天幕。
“李公,您祖上好像是北齐旧臣吧?”同僚小心翼翼地问。
李百药放下笔,靠在了椅背上。
沉默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:“我父亲曾是北齐的臣子。”
“我小时候,家里还挂着北齐的旧物。”
“我父亲临终前,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他说,高王这个人,是北齐的根。没有他,就没有北齐。”
他望着天幕上高欢那张老泪纵横的脸,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带着几分感慨,又带着几分苦涩。
“高欢这个人,论出身,不如宇文泰;论用兵,不如韦孝宽;论治国,不如苏绰。”
“可他把这些人全压了一辈子。”
他靠的是什么?”
他停顿了一下,吐出两个字:韧性。
“他不是天才。”
“他从怀朔镇一个穷小子爬到渤海王的位置,靠的是别人打不倒他。”
“输一次,起来一次。”
“输两次,起来两次。”
“他甚至不觉得输是耻辱。输了就退,退完再来。”
李百药把那页草稿拿起来,对着烛火看了看。
火光照在墨字上,那些字像一排排小小的墓碑。
“我写《北齐书》。”
李百药自言自语道。
“可高欢这个人,写不进一本书里。”
“他不是那种可以归类的人。”
“他在帝王和臣子之间,在英雄和枭雄之间。”
“他站在历史的夹缝里。”
“我如果把他写成纯粹的枭雄,那是骗人。我如果把他写成英雄,那也是骗人。”
他放下草稿,把目光投向天幕上那个最后定格的背影。
“所以,”李百药轻声说,“我只能写他做了什么,至于他是什么人——”
他摇了摇头,把那页草稿放回案上。
烛火跳了一下,映出他鬓边几缕白发。
“让后人自己去读吧。”
窗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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