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雷沉默了几秒,“我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他挂了电话。
当天下午,顾磊安排了一辆非急救转运车。不是那种闪着灯的救护车,而是一辆普通的白色面包车,里面装着一张简易担架和一台便携式生命维持仪。司机是他的一个老熟人——一个被正规急救公司开除的 EMT,在灰色地带混饭吃。
苏晚坐在面包车后座,握着苏棠的手。从斯坦福医学中心到奥克兰的车程大约四十分钟,她一句话都没说。
顾磊的诊所在奥克兰东区的一条小巷子里,夹在一家废车场和一间中餐馆之间。没有招牌,没有门牌号,只有一扇灰色的铁门,和一个需要密码才能打开的电子锁。诊所里面不大,但很干净。候诊区只有三把塑料椅子,墙上贴着过时的健康海报。穿过走廊,里面是一间大约二十平方米的治疗室,正中央放着一张病床,床单是白色的,叠得整整齐齐。
转运车的司机和顾磊一起把苏棠的担架从车上抬下来,推进治疗室,移到那张白色的病床上。生命维持仪重新接好,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跳动着——心率、血压、血氧、脑电波。一切正常。
顾磊检查了一遍所有仪器,然后退后一步。
“身体状态稳定。”他说,“可以接意识了。”
苏晚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的存储设备,递给陆沉。
陆沉接过去,走到治疗室角落的一张工作台前。他在那里已经准备了三天——一台加固过的笔记本电脑,一根特制的数据线,还有一个小型的意识传输装置,是他用Echo公司的旧设备改装而成的。他把存储设备连接到传输装置上,开始运行解压程序。
屏幕上跳出了进度条。
……百分之十……百分之二十……
“解压程序会把她的意识从存储设备中释放出来,转换成大脑可以接收的信号。”陆沉一边操作一边解释,“然后通过这个传输装置,以电磁脉冲的方式传递到她的大脑皮层。这个过程需要大约三分钟。期间她的脑电波会有剧烈波动,正常现象。”
……百分之五十……百分之六十……
苏晚站在床边,握着妹妹的手。温热的手,和每一次探视时一样。但这一次,不一样。这一次,她不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回应。这一次,她在等人回来。
……百分之九十……百分之九十五……百分之一百。
传输装置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,指示灯从蓝色变成了绿色。
“传输完成。”陆沉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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