胜利后的第一天,老夫子很早就醒了。不是被吵醒的,是自然醒。他睁开眼睛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,窗外有鸟在叫,声音很脆,像一串被风吹散的玻璃珠子。小葵蹲在他的枕头边,两只绿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变成了浅金色,像两颗小小的琥珀。它歪着脑袋看着老夫子,叫了一声“喵”,声音很细,很轻,像是在说“你醒了”。
老夫子伸手摸了摸小葵的头,手指在它的耳朵后面挠了挠。小葵眯起眼睛,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,然后从他枕头边跳下去,跑到纸箱里,和兄弟姐妹们挤在一起,继续睡觉。那四只小猫已经长大了很多,毛色更亮了,身体更圆了,挤在一起的时候像一团五颜六色的毛线球。最大的那只橘色的,压在最小的那只灰色的上面,小葵被压得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,眼睛闭着,胡须一颤一颤的,还在睡。
老夫子坐起来,看着这个屋子。客厅不大,但很温馨。窗台上摆着向日葵,金黄色的花瓣在晨光中像一个个小太阳。茶几上放着昨天陈小姐带来的保温袋,里面还有没吃完的红烧排骨。墙上的挂钟在“滴答滴答”地响,指针指向六点十五分。一切都很正常,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什么都发生过了。
老夫子掀开被子,下了床,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的脸上,暖洋洋的。他眯着眼睛看着楼下的街道。有人在走路,有人在骑车,有人在等公交车。一切都很正常,像一幅画,像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。但他知道,这幅画的背面,有无数个故事——方老师的故事、林姨的故事、赵老师的故事、孙老的故事、陈老的故事、周老的故事、王厂长的故事、吴老的故事、钱老的故事、李老的故事、高老的故事、秦老的故事,还有他自己的故事。这些故事叠在一起,比任何一幅画都厚重。
上午九点,老夫子去了柳巷。
他一个人去的,没有叫任何人。因为他要去的地方,只有他能去。那是核心最深处的一个隐藏空间——不是秦老住的那一层,而是更深处,深到连秦老都不知道,深到只有他的父亲留下的那一段金黄色的记忆才能打开的门。老夫子走到老柳树下,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念:“父亲,是我。让我进去。”
老柳树的树干发出了金色的光。光从树皮的裂缝里渗出来,像血液从伤口里渗出来,又像黎明前地平线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白线。光越来越亮,越来越亮,亮到老夫子睁不开眼睛。他用手挡住眼睛,从指缝间看到了那扇门。金色的,半透明的,像一面光的镜子。门的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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