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老的反对票是第四张。老夫子把那张纸从孙老颤抖的手中接过来的时候,感觉到纸上有温度——不是被太阳晒过的温度,而是一个人握了太久、手心渗出的温度。他把纸折好,放进铁盒子里,盒子的重量又重了一些。不是纸重了,是人心重了。每一张反对票都是一颗心,方老师的、林姨的、赵老师的、孙老的,四颗心压在盒底,沉甸甸的。
孙老没有送他们出门。他坐在窗边的摇椅上,身上盖着那条灰色的毛毯,手边的茶已经凉了,烟也灭了。他的眼睛看着窗外的大海,海是蓝色的,很深,很沉,像一块巨大的、会呼吸的蓝宝石。海浪拍在沙滩上,发出“哗哗”的声响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“老夫子。”孙老叫了一声。
老夫子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你爸走的那天,海边起了很大的风。浪有三米高,拍在礁石上,像打雷。我一个人站在这里,看着海,想着他。我想,如果我没有帮他写物理引擎,这个世界就不会存在,你就不会活着。但后来我又想,如果我没有帮他,他的后半生会不会轻松一些?不用每天熬夜,不用每天掉头发,不用每天想着怎么让一个死去的孩子在虚拟世界里活下去。”孙老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海风。
“不会。”老夫子说,“他只会更痛苦。因为不做这些,他就没有活着的理由了。”
孙老沉默了。他看着老夫子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——不是超能力的光,而是那种“我知道自己是谁、知道从哪里来、知道要去哪里”的光。
“你比他强。”孙老说。
“不是强。”老夫子摇摇头,“是比他多活了五十年。五十年,够一个人想明白很多事。”
老夫子走出石屋的时候,阳光正照在海面上,波光粼粼的,像有人在海上撒了一把碎金子。零和墨尘已经在车旁等着了,零靠在车门上,手里拿着地图,在找下一个位置;墨尘蹲在地上,用一根树枝在沙子上画着什么,画完了又抹掉,抹掉了又画。老夫子走过去,低头看他在画什么——是一张脸,皱纹很深,眼睛很小,但很亮,嘴角微微翘着,像在笑。那是孙老。
“画得不错。”老夫子说。
墨尘把画抹掉了,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沙。“走吧,下一个在城里。”
他们上了车,零发动引擎,面包车“哐当哐当”地驶上海边的公路。老夫子从后视镜里看着孙老的石屋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,最后变成一个白色的点,融进了海岸线的绿色和蓝色中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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