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姨的反对票是第二张。老夫子把那张泛黄的声明放进铁盒子里的时候,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——纸很薄,薄得能透光,边缘脆得像薯片,稍用力就会碎。但这张薄薄的纸,扛了二十年的重量,从山上的木屋到山下的城市,从一个不问世事的老人的枕头下面,到这个银白色的、划痕累累的铁盒子里。它走了很远的路,终于到了该到的地方。
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。天已经黑了,没有月亮,星星也很少,只有墨尘手机的手电筒发出昏黄的光,照亮他们脚下那几步路。碎石在脚下“咔嚓咔嚓”地响,像踩在碎骨头上。老夫子走在最前面,不时回头确认零和墨尘还在不在后面。他怕他们掉下去,不是怕他们受伤,是怕他们掉进黑暗里就找不到了。
“老夫子,下一个是谁?”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喘息。
“赵老师。”墨尘替老夫子回答了,“住在城南的一个小镇上,离这里大概六十公里。他是团队的元老,比你父亲还早加入两年。他手里有一票。”
“他会投反对吗?”
墨尘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知道。他当年是‘完全归零’的支持者。他认为漫画角色的觉醒会打破两个世界的平衡,会给现实世界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。他不是坏人,他只是想保护现实世界的人。但他不知道,现实世界的人——我们——也在这个漫画世界里。我们也是他要保护的对象。”
老夫子的脚步慢了一下。他不知道赵老师是谁,不知道他长什么样,不知道他会不会在见到老夫子的第一眼就说出“我支持完全归零”。但不管怎样,他都要去见他。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他们从山上下来,开了一整夜的车。零开车,老夫子坐副驾驶,墨尘躺在后座上,蜷缩着,盖着一件外套。他睡着了,呼吸很轻,很慢,像一个孩子。老夫子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的脸——瘦削的,苍白的,眼窝深深的,像两口干涸的井。他想起墨尘说“我不是你的敌人,我是你的弟弟”。一个弟弟要扛多少东西,才能在三十几岁就有了五十岁的疲惫?
天亮的时候,他们到了城南的小镇。镇子不大,只有一条主街,两排低矮的房屋,一家杂货店,一家早餐铺,一家理发店。街道上人很少,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,脸上带着那种“我已经活够了”的平静。老夫子下了车,站在街边,看着这个安静得几乎凝固的小镇,想起了父亲画的那些素描——那些线条很简单,但每一个细节都很用心,连墙角的一棵草都画得一丝不苟。
赵老师的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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