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镇子的最东边,一栋灰砖小院,院墙上爬满了牵牛花,紫色的,粉色的,白色的,在晨光中慢慢张开花瓣,像一个个刚睡醒的孩子。门是木头的,漆成绿色,漆皮脱落了,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木头。老夫子敲了敲门,没有门铃,只有门上挂着一个生锈的铜铃铛,敲的时候“叮叮当当”地响,像在唱一首很老很老的歌。
门开了。一个老人站在门口,头发全白了,但很密,梳得整整齐齐。他的脸上皱纹不多,但很深,像刀刻的。他的眼睛不大,但很亮,像两颗被打磨过的石头。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,扣子系得一丝不苟,领口别着一枚很小的徽章——不是漫画守护者的标志,是一本书,翻开的书,书页上写着一个字:“真”。
“赵老师,我叫老夫子。”老夫子伸出手,“我父亲是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”赵老师没有握他的手,只是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目光像一把尺子,在丈量老夫子的身高、体重、眼神、还有脸上的每一道皱纹。他在量这个人值不值得他给出那一票。
“进来吧。”
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,不大,但结了很多果子,青青的,还没熟。树下有一张石桌,石桌上有两个杯子、一壶茶。老夫子看到这棵石榴树,眼泪差点掉下来——和他记忆中的那个院子太像了,只是小了一些,老了一些,但阳光照在树叶上的样子,和那天一模一样。
赵老师给他们倒了茶。茶是绿色的,淡淡的,有一点苦,但回甘。零和墨尘坐在旁边,没有喝茶,因为他们喝不下。他们的手心全是汗,心在嗓子眼跳。
“赵老师,我们需要你的反对票。”老夫子开门见山,从铁盒子里取出方老师那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,和林姨那张泛黄的声明,并排放在石桌上。
赵老师看着那两张纸,沉默了很久。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。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,一圈,一圈,又一圈。
“你父亲是我最好的学生。”赵老师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水,“他聪明,勤奋,有天赋。但他太执着了,太爱钻牛角尖。他不听劝,不回头,不认输。他认定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老夫子的脸,“你像他。眼睛像,鼻子像,嘴巴也像。但你比他多了点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皱纹。”赵老师说,“你比他多活了五十年。你吃过他没吃过的苦,走过他没走过的路,见过他没见过的世面。你比他更懂这个世界,也比他更懂怎么活。”
老夫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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