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边土软,水准仪老不稳,要不咱们下午再重新校准?”
席茵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走过去说:“郭师傅,我看看。”
郭师傅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谭副院长,犹豫了一下把水准仪让出来。
席茵弯腰调了调三脚架的螺丝,眼睛贴上目镜,手指轻轻拨动微倾螺旋。
她看了一会儿,直起腰来,指着河对岸一棵老柳树说。
“那棵树的位置和昨天比没动过,标高差了三公分不是仪器的问题,是这根桩的参考点偏了。郭师傅你们打下这根桩的时候是不是没用对中杆?”
郭师傅愣了一下,回头看了看那根桩,又看了看席茵。
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同志,刚才不是还蹲在地上拿卷尺吗,怎么连水准仪都会用?
谭副院长站在旁边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没有出声,只是冲郭师傅点了点头,示意他按照席茵说的重新打桩。
席茵把水准仪重新校准了一遍,又沿着地基坑走了一圈,在本子上画了个简单的沉降观测点布置图,标上每个点的坐标和初始读数。
风吹得她的碎发不停地往脸上糊,她也不嫌烦,随手往耳后一别,继续写。
那双在宋鹤眠面前时而狡黠时而迷糊的杏眼,此刻专注得像是两口深井。
谭副院长站在一旁,全程尽收眼底,心底愈发满意。
她果然没有看错人。
这姑娘哪里是什么娇弱新人,心性沉稳、技术过硬、遇事不慌,天生就是吃技术这碗饭的料。
第一天入职就能独当一面,远超同期新人太多太多。
与此同时,部队家属院。
空荡荡的屋子里,余温散尽,只剩一室清寂。
宋鹤眠换好了训练服,却迟迟没有动身去部队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席茵的清甜气息,浅浅萦绕不散。
清晨她局促羞涩、小心翼翼避开他眼神的模样,一遍遍在他脑海里闪过。
昨夜的亲密真切滚烫,是他隐忍克制许久的破例与沉沦。
可天一亮,她便迅速抽离情绪,收拾妥当奔赴自己的工作,清醒又独立。
他站在窗前,望着空荡荡的巷道,心底漫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落空感。
像是浑身攒满了蓬勃的力气,尽数无处安放。
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怅然,直缠得人心里微微发沉。
他素来心性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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