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玉堂盯着端坐桌前、云淡风轻的秦朗,胸口那股憋屈的火气越攒越盛。
他顶着北地刀子风,踏雪连夜奔袭,手脚冻得至今还发麻,一路担惊受怕就怕再次扑空,结果正主倒好,窝在暖烘烘的客栈里品茶闲适,日子过得比他这个侯府世子还滋润。
这反差简直给陈玉堂憋得心口发闷,腹里的牢骚翻来覆去压不住。他正准备再开口挤兑秦朗两句,实在不行还可以仗一仗侯府的势力。
忽然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一间客房的门被打开,一道清挺少年身影缓步走了出来。
少年一身素色常衣,未着任何华贵冠带,却半点掩不住与生俱来的天家贵气。
星眉剑目,身姿挺拔,眉眼间自带一股沉静威仪,寻常王公子弟站在他面前,都要被硬生生压下气度。
正是朝野上下人人挂念、陛下命人四处寻访的皇太孙,萧承煜。
大堂里瞬间落针可闻,连炭火盆噼啪的燃响都清晰无比。
陈玉堂下意识收了所有神色,端正身姿,正要躬身行礼。
下一瞬,少年目光越过站着的陈玉堂,直直的落在秦朗身上,语气自然又亲昵的喊了一声:“爹。”
秦朗指尖随意摩挲着茶盏边沿,漫不经心“嗯”了一声,语调平淡得不能再平淡,俨然是听惯了这声称呼的模样。
坦然、从容,半点局促都没有。
陈玉堂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,双目圆睁,嘴巴微微张着,整个人彻底懵了。
他脑子里嗡嗡作响,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爹?
皇太孙殿下,叫秦朗爹?
这是什么倒反天罡的荒唐事!
他用力眨了眨眼,怀疑自己一路冻坏了脑子,又疑心是北地风雪太烈,吹得他幻听了。
他活了二十来年,见过寒门攀权贵,见过臣子敬君上,唯独没见过当朝储君、金枝玉叶的皇太孙,屈尊唤一个九品小官为爹!
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,黄河水往高处流,离谱他娘给离谱开门,离谱到家了!
陈玉堂心里翻天覆地、惊涛骇浪,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堪比戏台唱大戏,青一阵白一阵,半天回不过神。
秦朗余光扫过他呆若木鸡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,面上依旧平静无波。他抬手拿起一旁的空杯,斟上一杯热茶,朝着门口的少年轻轻招手。
“过来。”
萧承煜缓步走近,在他身侧站定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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