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爹倒了以后,他们把我拖到路边。”
她又停了一下。
这次停得久一些。
“我想咬碎了舌头,但没死成。”
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像是在确认什么,
“金兵走了以后,我趴在路边等死,血流了一嘴,说不出话,也动不了。”
“然后兀术合来了。”
“他穿着黑袍子,蹲下来看我,看了一会儿,说他能让我活。”
她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让穆念慈心里发毛。
“他把我带到破庙里,拿这琴给我看。”
琴娘拍了拍身边那张焦尾古琴,
“我当时还以为是遇上了知音,想让我给他试琴。”
“然后他掐住我的脖子。”
她用三根指头比了个手势,按在自己喉间:
“就这样,一点一点收紧,我本来血流多了没力气,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。”
“我死以后,意识还没散,魂还在琴边上飘着,亲眼看他用我的血在琴弦上画符。”
她伸出手,做了个抹弦的动作。
“那张琴是我爹的手艺,每一根弦都是我调的,每一个音孔都是我拿砂纸磨出来的,我活了十四年,最熟的就是这张琴。”
“然后他用这张琴,弹了第一首咒曲。”
琴娘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,不是哭,是一种压得很深很深的恨。
“我死的时候没哭,看他拿我的琴杀人,我哭了。”
穆念慈的喉头发紧。
“你这五年,都在琴里?”黄蓉难得收了嬉笑
“对!他让我探的消息,让我偷的秘道图,让我记的暗哨换岗时辰我全记着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,不再是刚苏醒时那种气若游丝。
“中都城的秘道,赵王府的暗哨分布,地牢的层数和换岗时辰,你都知道吗?”杨康问道
“不只。”琴娘说
“兀术合在城外设了七个阵眼,供养他在赵王府里的萨满大阵,那七个阵眼的方位、开启的时辰、互相的呼应方式,我全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更致命的:“他还设了三处假的真阵眼,真正的阵心不在城外,在赵王府地牢最深处,一口血水池子底下。”
黄蓉已经掏出炭条,拿裙摆当纸,刷刷地画了起来。
“书房夹墙。”琴娘忽然道。
杨康眼神一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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