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份帝王的威仪稍稍淡去,眼底藏着老友重逢的动容。
旁人只当是前来贡货通商的行商,唯有帐内赵括清楚来人身份。
这便是他早年依托那位富可敌国的大商人苏伦,长期安插在西域、粟特一带的长线情报力量,对外皆以商队作为掩护,队内人员构成极为繁杂,有行商伙计、本地粟特向导、山野猎户、绘图匠人与译吏。
这正是赵括苦苦等候的消息来源。
寻常军中斥候,多是短期潜行探查,只能摸清大路、明面上的驻军布防;可山野秘径、崖间小道、水源落脚点、城邦之间精准里程,这些极少见于官方舆图的精细信息,唯有常年穿梭于群山城邦之间的行商,借着通商往来的便利,慢慢寻访山民猎户,一点一滴搜集得来。
苏伦自行囊之中取出数卷手绘舆图,铺展于帐内案几之上。图上细细绘出拜孙套山脉南北两侧的河谷、崖径、泉眼、驻营平地,一笔一画皆是实地踏勘所得。
苏伦只陈述踏勘实情,将三条可行通路的利弊逐条禀报。
“陛下,先说铁门隘方向。
铁门隘这条穿山主道,正面防线我们不必再寄希望。攸提腾经此前一战,已然警觉,不止谷底长矛方阵固守通路,隘口两侧所有采药山道、山羊攀援小径,如今全部设下哨卡,日夜轮巡警戒。昔日乌尊达腊隘口那套后山绕袭夺高地之策,在此处绝无施展余地,再尝试,只会提前暴露意图,白白折损精锐。”
他指尖顺着山脉轮廓缓缓移向东侧苏尔汗河谷,落于图上泰尔梅兹的标记之处。
“再看向东绕行泰尔梅兹这条古道。
自咱们当前大营出发,沿苏尔汗河谷而行,抵达泰尔梅兹,全程一百二十里。这条路是成熟古商道,并非绝境野径,但最大桎梏不在道路宽窄,而在水源。
整条河谷可供大军屯驻的平地是点状散落,绿洲与活水溪涧彼此相隔一日行程,每一处驻营点位,饮水承载力都有上限。综合沿途泉眼流量、草场承载力反复核验,这条通道极限可通行人马,约五万至六万,已是顶格。再多,分段绿洲供水便撑不住,人畜缺水,行军必崩。
且大军不能首尾连成一线推进,必须拆为数支梯队,错开水源取用的时辰,一站接力一站向前。全程辎重随军,算上休整等候取水,行军需要五至六日。
沿途河谷还散落十余座大夏附属粟特小堡,堡中皆有少量戍卒哨探。若是过境之时管控不及,消息快马送抵泰尔梅兹与兰市,攸提腾便可调动兵马提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