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息之间,严知县就完成了一次教科书级的立场转换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腰杆,上前一步,伸手指着林家众人,义正词严、痛心疾首地怒斥:
“好一群胆大包天,目无王法之徒!竟敢冒充国公亲族,在京横行霸道,欺压地方官吏,简直罪该万死!”
骂完林家众人,严知县转头对着王犟,脸上的怒容瞬间化为谄媚的笑容,躬身行礼,语气要多恭敬有多恭敬:
“王侍郎明察秋毫、执法如山,下官佩服之至,敬佩之至!下官此前被这群刁民蒙蔽,险些误入歧途,多亏王侍郎及时出手,拨云见日、匡扶正义。”
王犟瞥了他一眼,目光淡漠,没有搭话。
这种趋炎附势的小官,他见得多了,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。
收回目光,王犟抬手示意,朗声宣读圣旨:
“方孝孺获罪,牵连十族,宁海林氏乃方孝孺母族,位列十族之内,奉旨,全族流放辽东戍边,依照族谱拿人,一人不漏,尽数押解!”
此言一出,满堂林家众人彻底面如死灰。
流放辽东,那可是苦寒之地,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,夏天蚊虫多得像下雾。
被流放到那种地方,基本等于半只脚踏进了棺材。
运气好的能多熬几年,运气差的,第一年冬天就直接交代了。
林世安瘫坐在血泊边,眼神发直。
这一刻,他心里的怨恨全都涌向了外甥方孝孺。
若不是方孝孺在朝堂上死硬到底,宁可株连十族也不肯向新皇低头,林家何至于落得满门流放的下场?
本以为靠着方孝孺的名头,林家沾光能在士林中重新起飞,结果尚未起飞,直接被按地里了,全族被活活坑死。
这买卖亏得连祖坟都想冒烟骂人!
绝望之下,林世安忽然想起什么,连忙朝王犟爬去,嘶声哀求:
“王侍郎!求您……求您转告应国公!当年他冒名入仕,借我儿林彦章的身份立足,我林家对他有庇护大恩!求他念在旧情,救我林家一命!”
“庇护大恩?”
王犟嗤笑一声:“你林家本该尽数诛绝,血流满门,是应国公在御前求情,才将死罪改为流放,你们能活,已是公爷留情。”
“公爷不欠你们,倒是你们,贪心不足,冒其亲族之名,在京师横行,强占官宅,欺压县官,索要田亩,事到如今,还敢言恩?”
他弯下腰,盯着林世安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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