庸走得急,局势变得更急,有人骑上马追了几步,回头一看,城门已经换了旗;再往前走,未必能活;留下来,未必会死。
权衡之下,他们干脆下马,整理甲胄,回到衙门,等候燕王处置。
人嘛,生死关头,总会生出些朴素的聪明。
大堂里安静得厉害,没人敢高声说话,连咳嗽都压着嗓子。
绝大多数官员神色惶恐,腰背微弓,心底七上八下。
此前北伐大战,山东作为前线腹地,各州府奉命征集粮草、调拨民夫、输送辎重。
堂中这些官员,手上多多少少都经办过针对燕军的军需。
说白了,大家都给李景隆递过柴。
如今李景隆跑得比兔子还快,燕军却进了城。
这事就很尴尬。
众人最怕的,就是燕王翻旧账。
今日问一句:“当初是谁给南军征粮?”
明日问一句:“谁调拨民夫修营?”
后日再问一句:“谁给李景隆送过军械?”
这样一层层扒下去,在场没几个干净的。
到时候轻则罢官,重则下狱,再重些,人头落地。
官场多年,众人最懂一个道理:刀落下来之前,最吓人的不是刀,是等刀。
满堂惶恐之中,唯独左参政李扩神色平静,姿态从容。
他早早收到林川私下送来的劝降书信。
如今大势已去,济南难守,开城则百姓免祸,官员有功。
顽抗则玉石俱焚,身死名裂。
李扩不是傻子,看完信,便打定主意。
守?
拿什么守?
靠李景隆那一地鸡毛的残兵?还是靠城中这群已经吓得腿软的官吏?
铁铉有胆,盛庸有兵,可这二人再硬,也架不住山东人心已经散了。
再说了,林老弟能害我吗?
当年在山东按察司共事时,李扩便知道此子不是池中物,办案敢下手,遇事敢担责,心思又活,如今林川站在燕王身边,既然亲自来信,便说明有好事等着自己。
那还犹豫什么?果断带着布政司官吏打开正门,列队迎降才是正事。
献城之功,至少能保命。
若燕王将来真成了事,这功劳还能更重。
堂内众人心思翻涌,气氛越压越沉。
此时,门外忽然传来沉重脚步声。
甲叶碰撞,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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