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缝里滴到车板。彭玮琦跟着过去帮忙,先用鞋尖顶住车轮,再把歪掉的一只箱子抬回码位。
"门槛这里容易卡住。"他说,"散了谁都赔不起。"
装车的汉子回头骂他:"你矿场来的,少管橙园。"
彭玮琦把肩上的小包往背后拨了拨。
"我不管你们。反正坏了跟我没关系。"
司机从车窗里探出身子。
"快点,港务问第三遍了。"
王子宁隔着蒸汽答他:"第一车走,第二车空箱马上进来。"
中午前,第一车罐头出了厂门。车斗沿滴着糖水,轮胎碾过橙皮,酸甜味被柴油烟往后拖。第二车空箱停在门口,车头没熄火,驾驶室里放着一张盖了红章的临装条。于墨澜上车前回头看见陈巧珍还在工作,头垂着,眼睛半闭着。班长把新的一筐果子倒到她面前,几只青皮橘子滚到废料桶旁。
车回酒店时经过港务外墙。通行灯从绿换成黄,码头内线车排得比上午更长,运煤车的尾气贴着墙根往外散。岸边还停着几辆没卸完的平板车,几条往东的船已经离泊,水面留下宽乱的白痕。
彭玮琦坐在最靠门的位置,小包搁在膝盖上,手里捏着一个塑料水杯。快到酒店门口,他把小包拉链来回拉。
"于哥,你们什么时候回渝都?"
于墨澜的视线落到他膝上的小包,包口露出一截薄外套袖子。
"你想跟船走?"
彭玮琦把水杯往包里按。
"我到渝都自己找活,装车、看仓库、修墙都行,我以前是学土木的,学得不好。我在夔门矿场挂的是临时名,哪天缺人下井,我也得下去,我不想挖矿。"
梁章正从港务方向回来,外套敞着,领口沾着一小片黑灰。他听见这句,走到车门旁。
"渝都能收人,每天都有人往里进。"梁章说,"你别把那边想得太好。进去了先登记、观察,等活,能分到床位算你运气好。清污队、装卸班,哪一处都缺人,吃饭可能稳一点,命未必比这边好。"
彭玮琦下车时踩到了门口的积水,新鞋鞋面溅了一片灰点。
"梁哥,我就想要条活路。"
梁章拿眼前的车队挡了他一下。
"你求我没用。"他说,"我管联防护运的,不管收人。你今天给谁带的路,心里没数?"
彭玮琦的手从小包带子上松开,又抓回去。
"那我还回矿场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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