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改成四车,第二车中午前进港。"她说,"这数不是橙园自己报上去的,是上面昨晚催下来的。"
"谁催?"
"管理处说是港务催的。原话我没见到,反正到橙园就是这么说。"
段文蕙举起相机。墙上挂着三张排班表,前两天夜班栏已经写满,今天白班又添了半列红笔。红笔下面压着一行小字:昌仪方向优先装船。表格旁贴着手写的用水安排,洗果池、糖水锅、热水消杀分成三班,锅炉房那栏画了两个圈。
于墨澜顺着传送轨往后看。玻璃瓶从周转筐里倒出来,瓶口朝上,在热水槽里滚过一遍,夹到案上时还冒白汽。剥好的橘瓣被女工按大小塞进瓶里,散的、烂的、带灰绿点的扔进脚下塑料桶。糖水从细管里灌下去,瓶身很快变热,压盖机落一次,铁盖在蒸汽里扣住一排。
有人的手套拇指处磨穿了,里面垫着纱布,纱布吸了果水,黄褐一块。有人剥不开就用刀尖挑,刀尖滑到皮肉上,血从裂口里渗出来。那女人把手缩到桌下,用牙咬住医用胶布头,缠了两圈,又把瓶口前那一把橘瓣塞满。
班长拿竹尺敲了桌沿。
"别围着看了。手上的活不能停,瓶子空着,后面整排都堵。"
陈巧珍把自己盘里剥好的几瓣推到受伤的女人面前。
"你慢点,血沾上去这一瓶也得倒。"
那女人把胶布咬断,嘴角挂着一点白胶。
"陈老师,你今天还没做够呢。"
班长的竹尺在两只盘子之间碰了一下。
"各做各的。今天谁也别替谁扛数。"
陈巧珍把那几瓣又拨回来,手里的刀从橘络下面过去,挑出一粒灰黑的籽。
于墨澜闻到糖水被蒸汽烫过后的甜味。他知道罐头这东西不怕重,怕胀盖。
"这批做完能放多久?"他问。
王子宁往热水槽那头看。
"按以前的规矩,抽检、静置、看盖子。现在等不了那么久,装箱前看一遍,不漏就走。"
"漏了呢?"
"港务只问有多少箱能上船。"
赵国栋把排班表和通知单的编号抄到本子上。
王子宁叫来库房登记员。登记员围裙上沾着糖水和纸箱屑,把装箱单摊到长桌尽头。纸面上压着玻璃瓶留下的湿圈,第一车二百四十箱,去向写着昌仪,临时装船。
外头装车工推来平板车。木箱一层层码上去,油布还没盖严,糖水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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