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兰山没有再看地上的残局。
这位在沙场上滚打了半辈子、踩着尸山血海爬上总兵大位的老帅,对这种首鼠两端、两头下注的背主之徒,连多施舍半个字的兴致都欠奉。
“拖下去。”
“打入死牢,上玄铁重枷。没有本帅的亲笔手令,谁也不许靠近牢门半步。他若是死了、残了、哪怕是少了一根头发,拿你们顶上的人头来填军法。”
赵横应诺,大臂悍然一挥。
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兵跨步上前,一左一右钳住赵成的胳膊,往堂外拖拽。
赵成没有讨饶,也没有叫屈。
在被粗暴拖出正堂门槛的最后刹那,他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转过头,死死看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许清欢。
这道凶狠的视线被许清欢尽数收进眼底。
她面容未改,连指腹轻叩赤铜手炉的规律都不曾乱了半分,完全无视了那道足以让寻常人夜不能寐的恶毒目光。
许清欢看着那张沾染了血污的路引,顺着方才的话头继续往下拆解。
“赵成自作聪明,以为借着一颗人头便能瞒天过海,换取晋身之阶。可陈长风这盘棋,从一开始就不是下给这种只图蝇头小利的莽汉看的。”
许清欢语气平缓,言辞间自有条理。
“用旧价码翻译出来是北偏门。可若是个懂行的人,比如大帅,比如徐将军,只要对这五年里的边关谍报与户部行市稍有涉猎,只需一眼,便能识破这旧价码是个诱饵。”
铁兰山转身踱步,他停在长案前,若有所思道:
“依着许钦差的说法,顺着这诱饵往下推演,西城角眼才是真正的破绽所在。”
许清欢接下话茬,句句切中要害:
“西城角眼地势狭窄,本就是防守最为薄弱之处。”
“若是我们顺着他的意,判定北偏门是个幌子,定然会将中军大营的精锐,连同东、南两面的强弩手,尽数抽调,填入西城的工事中死守。”
铁兰山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绝非只懂冲杀的武夫,多年的实战底蕴,让他迅速顺着这套兵法路数理清了脉络。
“大军一旦向西移动,北偏门的防御便会在这半夜里生生被掏空。赫连大军完全可以舍弃西面,借着掩护,真真切切地撞开北门。”
铁兰山眼中闪着精芒。
“虚虚实实,连环套。陈长风故意用旧价码露出破绽,引我们去堵西城角眼,实则他真要打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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