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可惜许清欢没有接他的话,甚至连眼皮都没往下落半分。
她把玩着手里的赤铜手炉。
不去争辩,不去审问,完全不理会地上那人的胡言乱语。
“杀人灭口,本该干脆利落。”许清欢居高临下。
“可你这一刀,砍得偏偏留了全脸。”
“生石灰只盖了后脑跟脖颈,面皮倒是留得一清二楚,生怕大帅瞧不出这细作的长相。”
她指尖在手炉铜盖上敲了两下。
“这路引夹缝里带了阴山背坡的红土斑,左手抓食,说话还带着京味儿。你真以为,这人就是陈长风派来的赫连细作?”
赵成趴在地上,大口喘气,胸腔起伏得厉害。
许清欢吐出一个名字。
“他叫吴六一。”
“正八品,大乾户部书办。”
“三年前,此人奉户部调令北上燕州清查边关走私暗账,在界碑外连人带马失踪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”
“他是尚齐泰亲自点名提拔上来的小吏。”
她抬起头,视线扫过堂内众人。
“赵守备,你手里提着的这颗脑袋,是个正经八百的朝廷命官。”
话音刚落,案上粗瓷盏便是一声脆响,打翻的茶水在军报上洇开一片深褐。
铁兰山根本顾不上这些,他大步迈下台阶,看着地上那颗烂了一半的人头,呼吸粗重。
侧旁的徐承光无声地退了半步,他看着许清欢,喉头微微滚动,后背竟渗出一层冷汗。
那眼神,不像在看一个人,倒像在看深渊里爬出来的什么邪物。
谁能算到,远在京城户部的一名失踪多年的微末小吏,竟然会被陈长风做成暗棋扔进边关。
而最让人心头发寒的是,许家这位大小姐,竟然凭着一张满是白灰的烂脸,一眼认出了这桩旧案的苦主。
赵横张着大嘴,手按在刀柄上忘了拔。
许清欢不给赵成喘气的工夫,语速快了几分。
“陈长风派这么个人来送暗号,故意把顺天府的破绽漏得一干二净。他算准了底下的兵卒盘查时会发现端倪,算准了这人会被直接扭送到你的死牢里。”
“他更是算准了你这个首鼠两端的墙头草不敢开门。你怕掉脑袋,必定会杀人灭口,拿这颗人头来掩盖你私通外敌的陈年烂账。”
“你真当自己那牢房是铁打的桶?”
“这颗脑袋一落地,你杀大乾朝臣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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