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末。
镇北关总兵府正堂。
几盆烧得通红的无烟兽炭摆在当间,火星子时不时炸开,却驱不散大堂里那股子透骨的寒意。
铁兰山披着沉甸甸的锁子甲,端坐在虎皮大椅上,面上挂着连日熬夜熬出的青灰。
许清欢坐在右首的太师椅里,手里端着只小巧的赤铜手炉。青雀立在她身后,垂着手没作声。
徐承光站在左侧,单手搭着腰间的横刀。
堂下阶前,巡城副将赵横顶着满身寒霜,手按刀柄,活像尊挡煞的门神。
外头突然响起一阵靴子踏地的急响,踏碎了院里的霜。
赵成提着个破麻袋,正朝着正堂走来。
那手里提着的麻袋,底下正往外渗着粘稠的血,触目惊心。
他走到堂中,双膝一弯,结结实实跪了下去。
“西关偏将赵成,有间,特来投诚!”
这嗓子喊得极重,带着股孤注一掷的惨烈。
铁兰山饶有兴致地看过去,视线越过长案。
“本帅记得你,西关城楼上的老卒。你手里提的是什么?”
赵成没答话,将手里的麻袋往前重重一扔。
扎口的粗麻绳松脱开来。
一颗被生石灰裹满的人头直接滚了出来,在地砖上拖出一道白灰印子。
人头脖颈处的皮肉被石灰烧得卷了边,完全辨不出本来的面目。
赵成伸手进怀,掏出半张烤得泛黄的草纸路引,连同一块生满绿锈的黄铜牌,双手举过头顶。
“大帅!这脑袋,是赫连部派来串联的细作。这铜牌,是五年前那投敌贼子陈长风,留在末将手里的索命符!”
赵横闻言,大跨步上前。
他没去碰那颗血糊糊的脑袋,一把抓过赵成手里的黄铜牌,大拇指在牌面上用力一搓。
表面的一层青锈被硬生生蹭掉,露出背面边缘那道极细的斜槽刻痕。
赵横把铜牌往铁兰山案桌上一拍,破口大骂。
“大帅,错不了!这是咱们镇北关五年前营官往上才发的老关防牌。”
铁兰山没理会赵横的咋呼,拿过那半张路引,看了看上头浮现的黄斑字迹。
“你且说清楚,怎么回事?”
赵成以头抢地,砰砰磕出几声闷响。
“大帅明鉴!五年前末将犯了军法,险些被铡了脑袋。是陈长风拿马匹打点,换了末将这条贱命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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