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留下话,说有朝一日要末将报恩。”
赵成抬起头,脸上满是黑灰,眼泪冲出两道浊沟。
“如今蛮子大军压境,他派这细作混进流民堆里,要末将做内应开城门!末将就算再浑,也分得清里外。”
“西关城楼上站着的,都是同吃一口锅的弟兄!关里头还有末将刚满三岁的独子!蛮兵一入关,鸡犬不留!”
他愤懑地咬了咬牙,说出了自己的缘由。
“末将下不去这手,只能宰了这细作,拿着这催命符来找大帅请罪,要杀要剐,末将绝无二话!”
铁兰山听完,指了指那路引。
“这上头的字,你认得?”
“认得。这是早年间边关粮商走私避税用的行市切口,陈长风当年管着督粮道,这套黑话他最熟。”
赵成膝行两步,指着纸面上第一行字。
“‘麦三石,折银四两七钱’。‘麦’指时辰,‘三’是三更。‘石’是方位。后头的价钱,对应的是西关往北的防御阵图。”
他一字一句地顺下去:“连起来解,便是‘择日丑时,在北偏门马道接应’。”
接着,他又将后头关于布匹、盐巴的账目切口,流利地翻成了破阵、接应、举火为号的步骤。
字字清晰,中间连半点卡壳都没有。
徐承光在一旁听得真切,快步走到悬挂的地舆图前,伸手点在北偏门的位置。
“大帅。昨日左谷蠡王在北段新墙磕碎了牙,折损上千兵马,大军退后三十里。”
“按常理来推,咱们北面的守军这几日定会有所懈怠。北偏门马道虽然窄,可直通军堡内街。”
徐承光手腕一翻,指尖直直划向镇北关腹地。
“丑时正逢人困马乏,陈长风若是借内应的手悄悄拨开北偏门,一万重甲不点火把,人衔枚马裹蹄。不出半个时辰,大军就能从北往南,把咱们的营盘凿个对穿!”
铁兰山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冷哼出声。
“好算计啊!声东击西,专挑咱们以为最安稳的地方下刀子。”
“他陈长风真以为这关里的人都是泥捏的?”
老帅走下台阶,亲自伸手托住赵成的胳膊,用力往上一带。
“好汉子!你这颗人头送得好!大义灭情,保了镇北关几万人的性命,本帅给你记首功!”
赵成垂着头,连说不敢,身子微微发抖,看着十分激动。
赵横在旁边补充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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