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哼一声。
“装神弄鬼,老朽行医大半辈子,什么恶疮烂肉没见过?几滴水还能把人吓瘫了?”
老孙把药碾往门槛上一磕,大步走到案前。
“起开,老朽倒要看看,许大人这天眼里,到底藏了哪路神仙!”
老孙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李胜,学着苏牧刚才的动作,弯腰凑近镜筒。
眯起右眼,视线顺着黄铜管往下落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老孙那张布满风霜的脸,肉眼可见的褪去血色。
老孙看到了。
比苏牧看得更清楚,更真切。
因为他是军医。
在这一刻,老孙脑子里自主地接连闪过无数个画面。
那些死去的伤兵在脑海中浮现。
那个叫二狗的年轻士卒,腿上被赫连人的弯刀划了一道口子。
老孙用井水给他洗了伤口,敷了金疮药。
三天后,二狗的伤口流出黄绿色的脓水,整条腿肿胀不堪。
第五天,二狗发起了高烧,嘴里喊着娘,活活烧死在草席上。
老孙一直以为是二狗命薄,扛不住邪气入体。
现在老孙懂了。
是他亲手把这些虫子洗进了二狗的伤口里!
是他杀死了二狗!
火头军的铁锅里,这种水熬煮着全军的口粮,翻滚的白沫下,藏着多少这种透明的虫子?
老孙亲手端着一碗碗用这种水煎出来的汤药,灌进那些高热不退的病卒嘴里。
老孙以为自己在救人。
可镜筒里那些拖着长须、翻滚吞吐的透明活物,正张牙舞爪的嘲笑着他的医术。
邪气入体?
水土不服?
全是放屁!
是虫!
是这些看不见的活物,顺着水,顺着伤口,钻进了伤兵的肉里,钻进了五脏六腑!
老孙亲手把这些催命的玩意儿,送进了伤兵的身体里!
胃里一阵翻腾。
浓烈的酸水直冲喉咙。
老孙一脚踹开挡路的木盆,跌跌撞撞的冲出铁匠坊。
刚扶住院墙,便弯下腰,哇的一声吐了出来。
呕吐声剧烈,连苦胆水都要吐干净。
生理上的反胃直冲脑门,过往的认知被彻底击碎。
老孙引以为傲的医道,在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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