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有福把那条能动的胳膊抬起来,指了指自己的脸:“你看看,打成这样,他们还是人吗?”
旁边那个小伙子跟着点头,声音闷闷的:“他们就不是人!”
常有福又说:“抢鱼就算了,我都把担子放下了,就因为我磨蹭了两下,领头那个上来就是一脚,踹在我腿弯上,让我跪下去,他照着脸上又补了两拳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那只吊着的胳膊,“这胳膊是被人用刀背砸的,砸了两下,我拿手挡,第二下都听见骨头响了一下。”
常昆蹲下来,按了按他肩膀上的骨头,常有福皱了皱眉,但没喊疼。
“还算幸运,骨头没断,裂了一点,养养就好。”
常有福点头,又指了指旁边那个小伙子:“老四比我惨,头上挨了一下,破了个口子,缝了三针,你看那纱布上还渗血呢。”
小伙子抬手摸了摸额头,没吭声。
常大山去别的屋煎药了,屋里只剩下他们几个。
常昆从兜里摸出一包烟,给俩人一人分了一根,剩下的都塞给常有福。
常大山正好端着药碗路过门口,看见他叼着烟,瞪了他一眼:“病号还抽烟?烟丝都不给你留!”
常有福嘿嘿笑着把烟取下来,夹在耳朵上:“不抽不抽,我叼着过过瘾。”
常昆点上烟,吸了一口,问他:“那伙人,你看着像什么来路?”
常有福把烟从耳朵上拿下来,捏在手里转了两圈:“七八个人,都带着家伙,有刀,还有枪,短枪,黑壳的,领头那个从腰后面掏出来,在手里转了一圈,顶多有半截筷子那么长。”
“就埋伏在城外路边,见我跟四弟挑着担子过来,二话不说就上来拦路,像是专门等着抢人的。”
“穿的什么样?”
“灰褂子,黑裤子,领头那个头上戴着顶破帽子,帽檐压得很低。”
常有福又想了想,“他们没说自己是谁,也没问我们是哪个村的,抢完就跑,跑得很快。”
旁边老四插了一句:“走的时候领头那个还说了一句,‘这鱼不错,明儿个再挑点来’。”
常昆默默点头,这样看来,这些人,肯定是惯犯,专门守着城外,抢这些没本事的农民。
这些农民就算被抢了,也找不到门路破案抢回来,只能干咽苦果。
但要知道,这时候农民手里这点东西,往往都是一家人救命的东西。
抢了就等于断了一家人的生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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