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紧。
那张脸几乎辨不出原本形貌,满是烈火灼烫后留下的扭曲疤痕,皮肉纠葛,色呈暗红与蜡白交错。左耳只剩一小块残肉,右耳虽在,耳廓也已萎缩变形。右眼皮沉重耷拉着,眼珠灰白混浊,显然已盲;左眼尚能视物,却也被疤痕牵扯得微微歪斜。嘴唇也因瘢痕挛缩,向一侧歪扯。
然而老人神色平静,甚至朝她点了点头,仿佛早已习惯旁人初见他时的惊愕。
卓晶晶略定心神,跟着他走进小屋。
门房内狭小,未开电灯,只靠窗外雪光映照。
只靠一扇小窗透进些雪天的晦暗光晕。正中摆着个铸铁小煤炉,炉膛里红炭暗暗地烧着,上头坐着一把黑铁壶,壶嘴正“嗤嗤”地吐着白汽。靠墙有张旧木桌,桌面摆着搪瓷茶缸、半包烟丝、一杆黄铜烟锅的长烟袋。两张方凳,一张被他坐着,另一张空着。
“坐,天冷,烤烤火。”老人自己先在那木椅上坐下,指了指对面一张小凳,“我就是余十七。你想问什么?”
卓晶晶定定神,小心坐下,从包里取出笔记本:“今年朝廷要在鸡鸣山上仿唐制修建凌烟阁,供奉一批开国功臣。我们报社在做系列报道,听说……您认识蒋开山将军?”
“蒋愣子啊……”
老人喃喃念出这绰号,忽然笑了笑——在那张脸上,笑纹扯动疤痕,显得有些吓人。
但卓晶晶从他仅存的那只左眼里,看到了一丝温和的追忆之色。
记忆如解冻的春泉,忽然涌动起来。
他想起许多年前的某一日,跟着队正曹大捷在昌盛酒楼,围堵那个吃了霸王餐的彪形大汉。七八个汉子扑上去,竟都按他不住,桌椅碗碟碎了一地……
他捏起一撮烟丝,仔细按进烟锅,就着炉火点燃。青烟在昏暗的小屋里袅袅升起,明灭的红光映着他那张残缺的脸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认得他?”余十七忽然问。
卓晶晶捏笔的手指微微一顿,脸上泛起些不自然:“是……一位朋友告知的。”
“谁?”
“……一位相熟朋友。”她声音轻了下去,耳根有些发热。
“相好的?”老人问得直白。
卓晶晶脸更红了,低头没应声。
余十七那只左眼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,却不再追问。
“想知道他什么?”余十七吐出一口青烟,“手托千斤闸那段?早被编成唱本了,戏园子里常演,前两年还拍了电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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