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着排水管溜回码头,钻回帕萨特里,毕克定把西装外套往身上一套,领带往兜里一揣,打着火往市区开。
车子上了高架,笑媚娟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到手机里,放大了一张出货单的图看,看了半天忽然开口:“你注意到没有,出货单上那行手写的‘转交B组’,字迹跟标签上的印刷字体不一样。印刷的是‘丰泰仓储(松江)’,底下手写的那个‘转交B组’笔迹很潦草,而且墨水颜色也不同。这说明出货单是先打印出来,后来才有人拿笔添上去的。”
“添上去的人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但添字的人不想让出货单上的信息太完整——打印的部分是正式单据,手写的那行是内部约定。这说明B组跟丰泰仓储之间的关系不能写在明面上。”
“也就是说,丰泰仓储是中间人。货从崔浩源那边出来,搁在丰泰仓储的集装箱里,再转给B组。B组是谁,出货单上不写,拿手写标注。”
“对。而且那个保安说‘崔老板’的时候语气很自然,说明崔浩源跟他们直接对接。丰泰仓储的法人周丰泰只是个挂名的,真正管事的是崔浩源的人。”
毕克定把车拐下高架,等红灯的时候掏出手机给卷轴发了个指令:“查丰泰仓储近半年所有报关记录,重点查卫星通讯终端和加密模块的进口来源。”
卷轴秒回:“查询中——共找到六条相关报关记录,全部以‘农机配件’名义申报,申报单价八千元人民币每台,实际型号TX-7B市场价二十万元。进口来源为新加坡一家叫‘环宇电讯私人有限公司’的企业。环宇电讯的股东名单中有一个人叫周明远,周明远的配偶叫崔晓琳,崔晓琳的父亲是崔浩源。”
“好家伙。”毕克定吹了声口哨,“绕了一圈又绕回去了。崔浩源在新加坡搞了个壳公司,自己从自己手里进口,低报价格逃关税。一台机器逃十二万的税,十二台就是一百四十四万,再加上加密模块和天线,光这一集装箱逃的税就够判几年的。”
“逃税只是附带的事。”笑媚娟在旁边补了一句,“关键是他们拿这批设备干什么用。卫星通讯终端加加密模块加多节点组网,这套东西搁在偏远地区,能组一个独立的通讯网,不依赖任何公共通信基础设施。要是B组是境外势力,这套设备就能把情报从国内传出去,查都没法查。”
“所以下礼拜出货那天,咱们得提前去。不能等他们装上车再动手,那会儿东西都搬走了,抓不着现行。得在他们从集装箱往仓库倒货的时候堵住,人赃俱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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