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洋上空一万两千米。
毕克定靠在私人飞机的真皮座椅上,舷窗外是浓稠的夜色,只有机翼末端那盏红灯在有规律地闪烁,像一颗孤独的星。他手里攥着一枚刚从海底打捞上来的传承信物,青铜色的圆盘,掌心大小,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,和卷轴上的纹路一脉相承。圆盘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凹槽,手指摸上去微微发烫,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还在运转。
“第四枚了。”笑媚娟坐在他对面,面前摊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,屏幕上是一张三维地球模型,上面标注着七个光点,其中四个已经变成绿色,三个还是红色。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真丝衬衫,头发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耳边,被机舱里的空调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“还有三枚。”毕克定把圆盘放在桌上,揉了揉眉心。从第三枚信物开始,每靠近一枚,他脑子里的卷轴就会自动浮现出一段模糊的影像,像是某种生物记忆的碎片。那些画面里有巨大的金属建筑、红色的天空、还有一群穿着银白色长袍的人站在一个圆形的广场上。每次影像出现,持续不到三秒就消失了,但留下的信息量极大。他隐约拼凑出一个轮廓:财团的创始者来自一个被摧毁的星际文明,他们带着最后的科技逃到地球,将财富和知识藏在了七枚信物里,等待后代重启。
“红点都在海上。”笑媚娟把电脑转过来给他看,“一枚在菲律宾海沟,深度超过一万米。一枚在南极冰盖下面。还有一枚——”她放大地图,指尖点在一个位置上,“太平洋中心,一个没有任何岛屿标注的地方。”
“海上平台。”毕克定说,“我让人查过了,那个坐标附近没有航线经过,也没有卫星覆盖。奇怪的是,NASA的公开数据里,那片海域被标注为‘海底地质异常区’,建议船只绕行。”
“他们在藏东西。”
“对。而且藏得很好。”
笑媚娟合上电脑,看着他。机舱里的灯光很柔,照在她脸上,把她眼角的疲惫映得很清楚。这半个月他们从新加坡到悉尼再到智利,飞了将近四万公里,中间遭遇了两次伏击、一次汽车炸弹、一次海上跟踪。对方下手越来越狠,说明他们越来越接近核心。
“你多久没睡了?”她问。
毕克定想了想,没有回答。卷轴赋予他远超常人的精力和恢复力,但精神层面的消耗是无法用超能力弥补的。他闭上眼睛时,脑子里全是那些碎片般的影像,红色的天空、银白的长袍、还有某种类似哭声的声响,断断续续,不肯停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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