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坤关在沪上第二看守所。
毕克定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,阳光很烈,照在看守所灰白色的外墙上,把墙头电网的影子投在地上,一条一条的,像排骨。笑媚娟没来,她去了赵坤的住处——那栋被查封的别墅,带着毕克定给她的钥匙和卷轴标注的方位,去找那份螺旋纹文件。
看守所的会见室很小。一张铁桌,两把铁椅,桌面上刻满了乱七八糟的字,有“冤”,有“忍”,有“等我出去”。墙角有摄像头,红点一闪一闪的。毕克定坐在铁椅上,等了十分钟。然后铁门开了,赵坤被带了进来。
赵坤比毕克定想象中瘦得多。两个月前他在商业酒会上见到的那个西装革履、气度雍容的中年男人,此刻穿着一身橘色囚服,头发白了一大半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。但那双眼睛没变——黑,亮,像两口井。他看见毕克定时,嘴角动了一下,说不出是笑还是什么。
“毕克定。”赵坤坐下来,手腕上的手铐碰在铁桌上,发出铛的一声,“你来了。”
“赵先生。”毕克定把烟盒放在桌上,“抽吗?”
“戒了。这里不让。”赵坤盯着他看了几秒,“你比上次见面的时候,沉了不少。”
“上次见面,我还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资本掮客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我觉得你比掮客复杂得多。”
赵坤笑了。笑得很轻,轻得像一口气吹在玻璃上。他靠在铁椅背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,灯管有一截发黑了,嗡嗡地闪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见你吗?”赵坤问。
“你说要拿卷轴的信息来换。”
“那是明面上的。”赵坤的目光从灯管上收回来,落在毕克定脸上,“我真正想见你,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——你手里那卷轴,不是地球上的东西。”
毕克定没有否认。
赵坤接着说:“四十年前,我还在研究所当研究员。那时候我还年轻,三十出头,跟着一个老教授做陨石分析。有一年,青海落了一颗陨石,我们团队去现场采样。陨石不大,三公斤左右,表面有烧蚀痕迹,很普通。但切开之后,里面有东西。”
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回忆那个瞬间的温度和气味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块金属片。薄的,大概手掌大小,表面刻着花纹。螺旋状的,像星云的旋臂。我们当时以为是某种地质构造形成的天然纹理,但放大之后发现——那是文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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