莹两个人,周阿婆在门口拿鸡毛掸子掸灰,眼角余光扫着他俩。
莹莹低头理绣样,理了半晌冒了句:“啸云哥,你上这儿来谈合作,怎么没跟我提过?”
“小生意。周阿婆的铺子不大,我就没当正事说。”
“你来了七八趟,没一趟是正事?”莹莹抬起头来,眼睛清清亮亮的,语气不重可话里有话。
齐啸云被噎了一下。他确实来了七八趟,可每趟都跟自己说“这是为了查案”——查贝贝的身份,查玉佩的来历,查当年那桩事的线索。可他心里头清楚,头两趟是查案,后来那几趟,查案是捎带的,看贝贝绣花才是正经事。
“莹莹,这事儿我回头跟你细说。”
“行。”莹莹把绣样重新摞好,语气淡下来,“你回头细说。我等着。”
贝贝从后院跑出来了,手里攥着几块绣样,兴冲冲地摊在柜台上:“你看这块,紫藤花的,花瓣从深到浅用了五道线,边上镶了道金边,阳光一照能反光。还有这块荷花,花瓣尖上是白的,越往下越粉,这叫‘水晕针’,我琢磨了小半年才琢磨出来。”她讲绣样的时候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,手指头在布面上比划,连说带笑,跟方才那副扎人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莹莹一开始还端着,听了几句绷不住了,凑过去拿手指头摸针脚:“你这水晕针怎么走的?我试过几回,线一换颜色就断。”
“断是因为你换线的时候没把线头藏好。你看着——”贝贝把绣绷子拿过来,穿针引线给她示范,“换色之前一针要回针,把线头压在底下那层的针脚里,再起新线,这样正面看不出接头,背面也不起疙瘩。”
莹莹凑近了看,看着看着忘了方才那点别扭,两人头碰着头研究起针法来。周阿婆在门口瞅了一眼,跟齐啸云小声说:“这俩姑娘凑一块儿,不知道的还当是亲姐妹呢。长得像,连说话声都像。”
齐啸云没接话。他盯着两个人并排凑在一起的侧脸——莹莹的耳朵尖上有个小小的痣,贝贝也有,位置一模一样,只是贝贝那颗让头发遮着,刚才她低头穿线的时候他才看见。他心里头那点疑惑又翻上来了,压都压不住。
正想着,贝贝忽然“哎”了一声,手往衣襟里摸了摸,从领口里拽出根红绳来,绳子上系着半块玉佩。她拿玉佩当压线用的坠子使,方才穿线的时候红绳松了,玉佩滑出来磕在柜台上,叮当一声脆响。
莹莹的手停住了。
她盯着柜台上那半块玉佩看了好几秒,脸色一点点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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