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一个身材矮壮、眼神精悍的汉子揉着惺忪睡眼,脚步却异常迅捷地跑了过来,看到站在寒风中的上官无极,他愣了一下,赶紧小跑上前:“老爷,您叫我?”
上官无极裹紧了大衣领子,声音带着夜风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准备一下,把车开出来,我要去一趟普度寺!”
“去普度寺?!”春生瞬间睡意全无,眼睛瞪得溜圆,脸上写满了惊骇,“老爷!不可!万万不可啊!禅师千叮万嘱过,不到万不得已,您绝不能靠近那里!郭乾那帮鹰犬,在那附近布了多少眼线暗哨!您这一露面,不是把自己送到枪口上吗?这大过年的,正是他们警惕性高的时候!太危险了!”
上官无极烦躁地挥挥手,像要赶走恼人的苍蝇:“道理我懂!用不着你提醒!可禅师……禅师他……”
他声音哽了一下,那份深藏的不安几乎要冲破喉咙,“……我心里没底!洪超那废物到现在连个屁都没放回来!我不能再等了!”
春生眉头紧锁,看着上官无极脸上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焦躁,心知事情恐怕真的大条了。
他略一沉吟,压低声音道:“老爷,您的安全是头等大事!要去,也得我去!我身手利索,就算被发现了也容易脱身!您亲自去,目标太大,风险太高了!而且……”
他抬头看了看依旧漆黑的天幕,“现在还是夜里,那帮鹰犬的鼻子灵得很,咱们在暗处吃亏!不如……再等等?兴许天一亮,洪超那小子就带着消息滚回来了?”
夜风呼啸,吹得上官无极的大衣猎猎作响。
他望着春生那张在夜色中显得异常坚定的脸,又看了看黑沉沉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道路尽头,那股不顾一切的冲动,终于被理智和春生话语中的分量压了下去。
他重重地、不甘心地叹了口气,肩膀似乎都垮塌了几分,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奈:“……罢了!就……再等等!”
他挥挥手,像耗尽了所有力气,不再看春生,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,一步一步地挪回了灯火通明的书房。
他没有回卧室,而是直接坐回了那张宽大的紫檀木茶海后面。
身体陷进宽大的椅背里,他闭上了眼睛,试图平息翻腾的心绪,可眼皮下的眼珠却在不安地转动。
他就这么僵硬地坐着,仿佛一尊泥塑木雕,只有胸膛微微的起伏显示着这是个活人。
窗外,夜色一点点褪去,东方天际透出鱼肚白。
“老爷!老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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