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吏层层盘剥,百姓一年耕作所得,大半尽数上缴,丰年勉强糊口,灾年便流离失所、易子而食。
那一幕幕凄惨景象,她至今历历在目,也是她执意推行新政、革新税制的初心根源。
“去年秋收,各地粮仓充盈度较前年再增三成,流民清零,新增在册民户两万七千余户。”户部尚书朗声禀报,字字皆是喜讯,“北境常年苦寒,往年赋税最重、流民最多,今年推行轻徭薄赋新政整三年,荒地开垦万顷,百姓安居乐业,再无一人逃荒外流。”
萧珩闻言,眼底露出温和笑意,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子,语气满是欣慰与宠溺:“皆是草灵之功。若无你执意革新税制、体恤万民,便无今日大乞安稳盛世。”
十余载相知相守,他早已看透她的本心。
她从来不是贪图权位、爱慕荣华的女子。她心怀悲悯,眼界开阔,有着远超这个时代所有人的格局与仁心。她带来的不仅仅是一朝一夕的新政变革,更是跨越千年的文明眼界,是真正以民为本的治国大道。
毛草灵微微抬眸,眉眼温润,淡淡摇头:“非我一人之功,是陛下仁心爱民,是百官恪尽职守,是万民勤恳劳作。治国从无一人之力,唯有君臣同心、上下同德,方能长治久安。”
她从不居功自傲,纵使如今威望盖过帝王、深得万民敬仰,依旧初心不改,谦逊平和。
说罢,她指尖轻轻点在台账最末几行字迹之上,眉头微微轻蹙,露出一丝审慎神色。
“但朕观西南三郡台账,依旧存有弊病。”
毛草灵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响彻肃穆大殿。
“西南多山地,田亩贫瘠,收成本就微薄。虽全国统一减免丁赋、摊丁入亩,废除杂税,可部分地方官吏依旧心存侥幸,巧立名目,私下加收路桥通行税、山林采摘税,虽数额不多,却积少成多,扰民生息。”
十余载推行轻徭薄赋新政,全国税制早已焕然一新。
她废除了千年以来的人头丁税,推行摊丁入亩,按照实际田亩收成计税,丰年增税、灾年免税,彻底杜绝了无田百姓、贫苦流民被赋税压身的绝境;同时废除数十项苛捐杂税,严禁官吏私设税种、盘剥百姓,全国赋税统一、透明、公正。
大势已成,天下归心。
可山高皇帝远,偏远郡县总有宵小之辈,妄图钻新政空子,谋取私利,压榨底层百姓。
这也是毛草灵多年以来,始终未曾停下新政推进、年年坚持深化轻徭薄赋的根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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