僵住。
张秉谦面色微沉,心底暗自震惊。
他原以为年少储君未经风浪、心性柔和,极易被朝堂声势裹挟、被老臣资历压制,没想到竟是这般沉稳通透、立场坚硬,早已深谙为君之道、治国之本。
试探第一招,彻底落空。
可老谋深算的张秉谦并未就此罢休。
他垂眸沉吟片刻,再度躬身,抛出第二重更刁钻的试探:
“殿下坚守新政,心系万民,老臣敬佩。只是臣还有一事启奏。”
“近年各地学宫扩招、女工扶持、市井通商诸般新政,耗费国库银两无数。如今国库虽盈,可来年春日便是禅位大典、新帝登基,又需筹备祭天盛典、封赏百官、安抚藩属,花销浩大。”
“老臣恳请殿下,暂缓民间新政推行,收拢国库开支,优先供给朝堂大典、朝堂封赏,以尊皇权礼制、彰显新朝威仪!”
这第二奏,远比第一奏更加刁钻阴险。
它避开了士族私利的明面纠葛,转而以国库开支、皇权礼制为借口,冠冕堂皇要求暂缓惠民新政。
一旦新君应允,便等于主动搁置民生发展、放弃母后心血,既失民心,又落人口实,还会让朝野看出新君重权术、轻民生的短板。
若是新君断然拒绝,又会落得不顾礼制、轻视皇权大典、不懂权衡大局的口实,被诟病年少轻狂、不识大体。
进退两难,皆是陷阱。
一众老臣眼底再度亮起微光,静静等候新君落局。
殿内文武目光齐聚龙椅,所有人都在看,这位年轻储君,能否破局脱困。
萧景琰眸光微凝,心底已然看清对方层层算计。
他正要开口从容辩驳,忽地,帘后传来一道清淡温润、却极具分量的女声,缓缓响彻大殿。
“太傅此言,本末倒置。”
毛草灵终于开口。
声音轻柔,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定力,瞬间压下满殿喧嚣,稳住纷乱局势。
薄帘轻晃,看不清她的容颜,却无人敢轻视这道声音。
“皇权威仪,不在大典奢靡,不在封赏隆重,而在万民归心、山河安稳。”
“国库充盈,取之于民,当用之于民。大典礼制,简约庄重即可,无需铺张奢靡、虚耗民脂民膏。”
“学宫育人、女工兴业、通商惠农、水利安民,皆是固本培元、利在千秋的国策,半分不可暂缓、一丝不可停滞。”
她字字清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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