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,她日日伴在萧珩身侧,最是清楚他的身体状况。
年少征战落下的寒疾,常年熬夜理政积下的体虚,再加上数次御驾亲征、沙场负伤留下的旧患,早已掏空了他大半体魄。
前几年尚且无碍,只是畏寒嗜睡、偶尔疲惫,可近两三年来,衰老之势愈发明显,精力大不如前,时常心神倦怠、气血不足,再也不复壮年意气。
“课业暂且搁置。”毛草灵合上手中典籍,缓缓起身,语气沉稳,“随我去紫宸宫。”
她无需旁人通传,数十年帝后同心,她来去紫宸宫一如自家内殿,无人阻拦。
穿过层层宫廊、落满秋叶的长道,不多时便踏入紫宸正殿。
殿内窗门半开,秋风徐徐入内,吹散殿中闷热,却吹不散一室沉静寂寥。
萧珩并未卧床休憩,而是独自坐在窗边御案之前,褪去了沉重冕服,只着一身素色暗纹常服,脊背依旧挺直,却难掩松弛疲惫的体态。
他单手撑额,指尖按压太阳穴,眉宇微蹙,似在隐忍头部昏沉眩晕之感。御案之上,堆积着厚厚一摞待批的奏折,皆是近日各州府呈报的民生、水利、赋税、治安文书。
数十年如一日,从未间断。
“陛下。”
轻柔女声自身后响起,温润舒缓,一如数十年陪伴的岁岁年年。
萧珩缓缓抬眸,转过身形,望见缓步走来的女子,紧绷的眉宇瞬间舒展大半,眼底的疲惫消散些许,取而代之的是温柔暖意。
“草灵,你怎么来了?”
“听闻你早朝不适,心中挂念。”毛草灵走到他身侧,伸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,温度温凉正常,并无发热症状,心头稍稍松了几分,却依旧轻声嗔道,“明知身体劳损过度,便该量力而行,何苦硬撑?”
萧珩握住她微凉的手,放在掌心轻轻摩挲,嗓音带着一丝暮年的沙哑:“朝堂政务繁杂,各州府事务层层堆积,朕若懈怠一分,朝野便松散一寸,百姓便多受一分苦。”
“可你早已不是年少体魄。”毛草灵眼底带着浅淡心疼,“数十年兢兢业业,你守了江山半生,护了万民半生,早已无愧社稷、无愧苍生、无愧列祖列宗。江山稳固,朝政清明,吏治规整,百姓安乐,你该歇歇了。”
数十年风雨同舟,她看着他从青涩帝王成长为盛世明君,又看着他从壮年鼎盛步入暮年老迈。
世人只知大乞儿国泰民安、盛世繁华,只颂帝后圣德、千古贤明,唯有她知晓,这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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