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被弹道覆盖。
一个正在搬运弹药箱的士兵被航炮炮弹直接击中，身体在一瞬间被撕裂，弹药箱脱手飞出，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后砸在地上，里面的子弹散落一地。
一个刚从沟渠里爬出来的鬼子兵还没来得及站直身体，就被弹道扫过，身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猛地推了一下，向后飞出几米远，重重摔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
还有一个正蹲在地上给伤员包扎的卫生兵，弹道从他的后背切入，身体一僵，手中绷带松开，白色的绷带滚落到血污中，瞬间被染成了红色。
公路上的车辆残骸被再次击中，油箱破裂后起火燃烧。
火势迅速蔓延，相邻的几辆卡车接连被点燃，火苗蹿起有几米高，热浪蒸腾，在晨空中形成一片扭曲的光影。
一名日军军官站在火光中，军刀举过头顶，指挥士兵继续向东撤退，但它的命令声在航炮的射击声和车辆的爆炸声中根本听不见。
士兵们从它的身边跑过，有的鬼子拉了他一把，它甩开了那鬼子的手，仍然站在那里，军刀高举，张着嘴在喊。
一架飞龙战机在公路上空拉起机头时，飞行员从座舱里低头看了一眼。
地面上还在燃烧的车辆残骸排列在公路两侧，中间是弹坑和倒伏的人体，公路边缘的几棵杨树被炸弹削去了树冠，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立在晨光中。
从空中看下去，整条公路像是被一把巨大的犁耙来回犁过几遍，翻开的泥土、烧焦的车辆、倒伏的人体混在一起，模糊了路面和田地的界限。
桦树沟后山上，村民们看得目眩神摇。
那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双手撑着拐杖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，像是在念经，又像是在诅咒。
几个年轻小伙子手舞足蹈，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往山下扔，明知道扔不到那么远，还是使出了浑身力气。
那个小孩子的母亲已经不哭了，她把儿子抱起来举过头顶，指着天上的飞机说：“看，那是咱们的飞机！是东北军的飞机！”
孩子们在山坡上又跳又叫，朝天上的飞机挥手。
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把身上唯一一件还能穿的破棉袄脱下来，举过头顶朝天上挥舞，嘴里喊着飞行员肯定听不见的话：“打！打！打鬼子！打完鬼子回家吃饭！俺娘给你们烙饼！”
赵老三从地上捡起掉落的烟杆，重新装上烟丝点燃，猛吸了一口，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，和山下公路上升起的硝烟混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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