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天殿夜风如刀,穿廊过柱,卷得满殿烛火剧烈摇曳。
明明是皓月当空的静夜,整座弈天圣地却无半分盛世暖意,只剩一股彻骨寒凉,自九重殿顶沉沉压落,覆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昨夜一夜论道,三载同袍情义尽数崩碎。
少年结义、双杰开天、三雄立会、八子定规,那些并肩踏平乱世、携手规整乾坤的峥嵘岁月,终究抵不过一念道心殊途。
道心两分,便成天地壁垒;一念歧路,便隔正邪千秋。
白玉赌台依旧光洁如镜,不染尘埃,可这座曾承载江湖公道、承载少年壮志、承载天下博弈正道的灵台圣地,自此被无形一刀硬生生劈作两半。
左为人间温热,右为天道寒凉。
花千手立在人道一侧,素白衣衫静立不动,身姿清瘦却挺拔如松。历经三载江湖淬炼,他眼底依旧留存着市井少年的纯粹痴性,不见权欲熏心,不见杀伐戾气。
世人皆赌输赢、赌名利、赌天命,唯独他赌人心、赌公道、赌苍生。
这一颗痴心,是他立身江湖的根本,是他一手创立弈天正道的初心,亦是夜郎八眼中,最累赘、最无用、最阻碍天道大行的桎梏枷锁。
身侧的夜郎七,青衫猎猎,被穿殿夜风拂得翻飞不止。他眉目温雅,素来温润谦和的眼底,此刻凝着化不开的沉痛与决绝。
手足同胞,一母双生,本该同气连枝、共镇江湖万古乾坤,却偏偏生于两极、心向殊途。
一个愿以人道温良渡尽乱世浮沉,一个欲以天道无情碾碎世间虚妄。
三十年兄弟羁绊,三载并肩立国,一朝决裂,从此咫尺天涯,互为宿命死敌。
“兄长,你执意护这凡尘虚妄,护这姑息之仁,便休怪我不念手足情分。”
大殿高位之上,夜郎八负手而立,玄衣如墨,与沉沉夜色融为一体。他身姿比夜郎七更为挺拔凌厉,天赋冠绝古今,心境早已超脱世俗人情,一双寒眸俯瞰下方众人,如观棋局蝼蚁,无半分波澜。
昨夜裂天之言,并非一时气话,而是他勘破天道真谛后,笃定万古的大道宣言。
天地博弈,本就无情。
万物棋局,本就优胜劣汰。
所谓仁义温情,不过是弱者自欺、强者缚己的虚妄泡影。
“三年之前,你我与千手共立弈天,初衷本为破局定道,执掌天地博弈之权,而非沦为人间善堂,姑息天下贪妄险恶。”
夜郎八声线低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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