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暗,已然昭然若揭。
高处不胜寒,盛世藏危机。
弈天最鼎盛之时,亦是崩塌裂变之始。
夜郎七将满堂人心异动尽收眼底,心底掠过一阵彻骨寒凉。
他不怕与弟弟道心相争,不怕背负守善软弱之名,却怕这同心创立的正道江山,终究要分崩离析、自相残杀。
他望着神色冰冷、执念深重的夜郎八,声音微沉,带着半生手足情谊的沉痛与最后的规劝:
“阿八,你我自幼相依,同生共长,并肩拓土,共创弈天。我知你天赋冠绝古今,眼界远超世人。可大道无情,人心有暖。”
“你弃温情、舍苍生、逐孤道,纵是他日执掌万古棋局,俯瞰四海九州,身边无人、无义、无暖,千秋孤寂,万古寒凉,值得吗?”
这一问,是兄长最后的温存,是手足最后的挽留。
可落在夜郎八耳中,只余浅薄可笑。
他抬眸,眼底无半分波澜,淡淡回视:
“大道孤绝,本就是登顶宿命。凡成千古圣者,必断人间牵绊;凡掌万古天道,必舍俗世温情。”
“兄长贪恋烟火、沉溺人情,终究成不了无上大道。你我兄弟情谊,止于今日;道心歧路,自此分明。”
字字决裂,句句断情。
数十年血脉羁绊、少年知己、并肩山河,就此一刀两断,彻底割裂。
话音落下的刹那,满堂风声骤停。
登天殿上,初心匾额高悬,依旧熠熠生辉,可匾额之下,并肩拓世的三杰,已然离心离德,南北殊途。
花千手心头重重一沉,澄澈的眼底掠过一丝茫然与沉痛。
他素来痴善,重情重义,惜知己、重羁绊、念初心。半生以来,他视夜郎七为兄长,敬其仁侠温柔;视夜郎八为同道,佩其天赋格局。
可今日这场纷争,让他第一次真切明白——
有些道心鸿沟,纵是山海可平,终究无法逾越;有些宿命分裂,纵是情深义重,终究无可挽回。
夜郎八不再看二人一眼,玄色袖袍猛地一拂。
劲风扫过,殿中案几卷宗齐齐翻飞,笔墨散落一地,乱象丛生,恰如此刻分崩离析的弈天大局。
“既诸位执意固守人道虚妄,我不强行勉强。”
他声线冷冽,传遍整座大殿:“自今日起,弈天新规暂缓全域推行。但我有言在先——”
“三年内,人道姑息必生大乱,温情守善必酿大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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